纪成明是个老刑警,干了二十多年的侦查工作,对死亡鉴定有着非常敏锐的职业直觉。
他看到肖鹏瘫在地上的样子,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肖鹏会自杀?
他了解肖鹏。这个人贪生怕死到了骨子里。
他在道上横行这么多年,靠的从来不是胆量,而是关系和金钱。
这种人,怎么可能在看守所里自杀?
纪成明推开人群,蹲到肖鹏身边。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用力按在肖鹏颈部左侧的动脉位置。他的手指按得很用力,几乎要将指头嵌进皮肉里。
三十秒。
没有搏动。
一分钟。
依然没有搏动。
其实不是没有搏动,而是极其微弱的搏动,那么杂乱的环境之下,不用仪器根本测不出来。
纪成明又翻开肖鹏的眼皮。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皮肤冰凉,毫无血色。
他慢慢站起身来,脸色复杂地看了肖鹏的一眼,又看了看周围那些面色各异的人。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快步离开了审讯室。
他要去给胡凯打电话。
胡凯的办公室里,电话铃响了。
“胡局,肖鹏死了。”
纪成明的声音压得很低,“在审讯室里上吊自杀。我亲手验过了。颈动脉无搏动,瞳孔散大,皮肤冰凉。确认死亡。”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钟。
“你确定?”
胡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相信。
“确定,刚才我亲手按的动脉。”
又是一阵沉默。
“尸体呢?”
胡凯问:“尸体在哪儿?”
“还在审讯室。省厅那边的人在处理。”
胡凯的大脑飞运转。肖鹏死了——这个消息如果是真的,对他来说简直是天降福音。
肖鹏活着,就是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肖鹏死了,一切就都死无对证了。
但同时,另一个问题也浮上了水面——肖鹏是在看守所里自杀的,而且是在省厅管辖期间。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你听我说。”
胡凯迅做出判断,“尸体绝对不能留在省厅手里。我们必须拿到尸体,做一次正式的法医解剖,确认死因。这样才能在后面的追责中占据主动——”
“胡局,不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