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震看着郭曙光惊得张着嘴、半天合不拢的模样,微微皱了皱眉,语气平淡地问:“怎么是这个表情?有问题?”
郭曙光这才回过神,身子往前探了探,语气里满是顾虑:“蒋书记,这也太冒险了吧!王安邦现在肯定知道蒋阳是卧底的真实身份了,就算葛建军厅长能出面操作,可秘书这位置不是普通岗位啊!那是领导身边最亲近的人,得王安邦点头同意才行啊!他怎么可能收一个卧底当自己的秘书?”
蒋震只是淡淡一笑,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从容不迫:“这就是你们要解决的事情了。我只看结果,不问过程。”
郭曙光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仔细盘算了一番,最终还是端起酒杯,语气坚定:“行!您放心,到时候我来安排。不过我听说,蒋阳执意要亲自审理夜枭肖鹏的案子,那是不是得等这个案子彻底了结之后,再安排秘书的任职?”
“这是自然。”
蒋震点头说。
郭曙光忽然想到关键之处,眉头一挑,压低声音问:“那您说的‘让子弹飞一会儿’,怕是要飞上好一阵子了。这次我们明明可以借着夜枭黑社会团伙的案子,顺势把魏国涛彻底拿下,可按您的意思,是要把这起涉黑案弱化处理,对不对?”
蒋震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沉稳:“当然。这次的事,暂时顺着刘洋进的意思来。他不是安排好了王华吗?那就让他们去淡化处理,只定夜枭肖鹏一个人的罪,不要往上牵扯。”
郭曙光瞬间恍然大悟,眼神里满是佩服:“我懂了……您是故意要让蒋阳亲眼看一看,官场和社会的残酷。犯法的人,未必会立刻受到惩罚;有罪的伞,未必会马上被拔掉。如果魏国涛最终平安无事,他一定会拼命保全肖鹏,到时候蒋阳心里肯定会失望、会不甘。可这就是现实,就是规则。您这堂课,上得够直白、够生动。”
蒋震没再多解释,端起酒杯与郭曙光轻轻一碰,随即便拿出手机,语气平静:“我也该给这小子打个电话了,听听他自己的想法。就是他年纪轻,未必能体会咱们这番深意。”
说完,他直接拨通了蒋阳的电话,并且按下了免提,当着郭曙光的面,坦荡磊落。
此刻的蒋阳,刚刚抵达海城看守所。
他一身便装,身姿挺拔,刚下车准备进入看守所提审夜枭肖鹏,手机突然响了。
看到是父亲蒋震的来电,蒋阳眼神微动,对前面带队的省厅队长说道:“你们先进去吧,我接个电话。”
队长知道蒋阳是葛建军厅长亲自指定审理肖鹏的人,身份特殊,当即点了点头,带着人先行进入看守所。
蒋阳走到僻静角落,按下接听键,声音平静:“爸。”
蒋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温和却带着一股他所熟悉的高层领导的味道:“听说海城这边动静闹得不小啊。”
蒋阳听后,微微蹙眉,如实回答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人把消息泄露出去了,这不是我干的。他们到现在我也没查出来是谁在背后煽风点火。”
蒋震淡淡一笑:“你不知道是谁干的,是因为你还年轻,经历得还不够多。等你见得多了,不用查,一猜就知道是谁。”
蒋阳眉头微蹙,沉默几秒,语气笃定地开口说:“我想,应该是跟魏国涛有仇、想借这件事搞他的人干的。”
电话这头,蒋震和郭曙光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欣赏。
二十出头的年纪,能一眼看穿这层,已经远同龄人。
“哦?”
蒋震不动声色,“你继续说,把你的想法全讲出来。”
蒋阳深吸一口气,条理清晰地分析:“这次的事,已经完全出我的计划范围。会变成现在这样,一定是掺杂了政治斗争。夜枭肖鹏和魏国涛的关系,在海城人尽皆知,肖鹏出事,魏国涛这个市长肯定坐不住。之前这么多年都没爆出来,偏偏赶在干部调整的关键节点曝光,足以证明,有人是故意拿这件事做文章,把魏国涛拖进泥潭,让他彻底被动。”
蒋震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继续说。”
“现在这件事里,最得利的人是王安邦副书记。”
蒋阳语气平稳,“来海城这段时间,我把省市两级领导的关系、公检法的脉络都打听清楚了。王安邦作为市委副书记,表面和魏国涛和睦,实则一直在明争暗斗。现在到了人事调整的关键时候,他出手捅破这件事,效果最好,一击致命。所以,这件事,十有八九是王安邦在背后策划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