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集团的投资,确实是他任期内最重要的政绩之一。
但眼下的情况是,省组织部刚来考察过,干部调整的方案即将出炉,他马上就要离开海城,去省里任职了。
这个节骨眼上,他不能出任何差错。
更何况,刚才开会的时候,魏国涛、胡凯、王安邦几个人都明确表态要严查严办,如果他现在转过头来放人,不仅会得罪整个班子,还会给人留下“为了政绩不顾法律“的把柄。
这个险,他不能冒。
想到这里,张伟生的态度更加坚定了。
他看着李岩益,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容商量的意味:“李总,我再问您一句——李阳到底跟东南集团是什么关系?据我们调查,他只是个混混,身上还背着不少案子。东南集团为什么要为这样一个人出头?”
李岩益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他确实不知道李阳到底是什么来头。张子豪安排他来海城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这个人很重要,务必把他保出来”
,但具体是什么关系,张子豪没说,他也不敢多问。
现在被张伟生这么一问,他只能临时编了个理由:“张书记,李阳虽然是个混混,但他对我们集团的一位领导有非常大的恩情,不亚于救命之恩。所以,我们希望您能帮这个忙。作为回报,我们会加大对海城的投资力度。”
张伟生听到“救命之恩”
四个字,心里立刻就有了判断——这不过是个人情而已,不是什么核心利益关系。
既然只是人情,那就好办了。
他摆了摆手,语气变得更加冷淡:“李总,恕我直言,这件事情我无能为力。如果你们东南集团因为这件事情要撤销投资,那我也没有办法。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这是原则问题,不能因为任何人情关系而改变。”
这话说得很绝,几乎没有留任何余地。
李岩益听完,脸色微微一沉。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低声说:“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了。谢谢您专门为了这件事组织了一次会议,我再次表达感谢,告辞。”
说完,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张伟生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李岩益的背影,没有挽留,也没有再说什么。
门被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张伟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决定可能会得罪东南集团,但他更清楚,在这个关键时刻,保住自己的前途比什么都重要。
至于东南集团的投资……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反正自己马上就要离开海城了,这个烂摊子,就留给下一任去收拾吧。
——
李岩益走出市委大院,坐进车里,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张子豪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
“张总,谈判失败了。”
李岩益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张伟生那边态度很坚决,不肯放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他怎么说的?”
张子豪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听不出情绪波动。
李岩益把刚才跟张伟生的对话简单复述了一遍,最后补充道:
“我打听到了一个消息——省委组织部前两天刚来海城考察过,干部调整的方案很快就要出来了。张伟生现在正处在关键时期,不敢出任何差错,所以他不愿意为了李阳的事情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