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手指从克里木向北延伸:“哈里可知这是何处?”
穆阿维叶凝眉瞅了半晌,大食的舆图绘制技术有限、极为失真,不仅比例与实际差距极大且对于山脉、河流也不甚了了,一笔带过,所以很是辨认了一会儿,又结合自己的认知、回忆,不确定道:“那里应该是第聂伯河与德涅斯特河流经的地区吧?虽然地势略有起伏但总体算是一片大平原,是诸多斯拉夫人部落的草场,但好像至今未有国家建于其上。”
阿穆尔点点头:“唐人这是看上了这块土地!”
穆阿维叶依然不解:“大唐疆域辽阔至极,比大食还大,贪图万里之外一块飞飞地作甚?在那里开垦容易,但想要将斯拉夫人彻底驱离且长期守住却不容易,况且大唐哪来那么多的人口去开垦那片土地?”
阿穆尔幽幽道:“人口不会是大问题……据我所知,仅只是长安一城,常住人口便已经突破百万。”
被西方世界吹嘘不已的君士坦丁堡也不过三十万人口,至于大马士革相比之下更是不值一提……一座城便有百万人口,那么整个大唐的人口总数乘以十不过分吧?
迁徙一些人口过来开垦土地并非难事。
然后他又指着克里木半岛:“至于驱离或者防备斯拉夫人,唐人也早已做好布局,否则何必要这里?未来唐人必定将此地建成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其武力则向北威慑正片平原。”
穆阿维叶不以为然:“那与咱们也没关系!”
“可若是唐人在切索尼斯建成海港甚至造船厂,黑海必然成为唐人之内湖,哈里认为君士坦丁堡挡得住唐人船队出黑海南下地中海吗?”
穆阿维叶:“……”
再是自负,也不得不承认唐人海战无敌。
陆地上几次交战未然皆以失败告终,穆阿维叶却始终不服,但是对于波斯海的那一场战争失败却令他至今犹有余悸,不得不承认大唐水师之战力天下无双、即便是大食水军也不可匹敌。
连大食水军都甘拜下风,君士坦丁堡的那些破船如何挡得住?
到时候唐人海陆并进、君士坦丁堡只能是囊中之物,而一旦打开海峡通道长驱直入,整个地中海都将笼罩在大唐水师坚船利炮的威慑之下。
到那时,大食在陆地上面临大唐之威胁,海面上又要直面大唐水师兵锋,又该何去何从?
且以大唐之国力,一旦从海路两个方向动进攻,大马士革能否守得住?
意识到这些,穆阿维叶震怒道:“君士坦斯引狼入室,何其蠢也!”
阿穆尔叹气道:“可即便君士坦斯意识到唐人的野心又能如何?面对咱们的猛烈攻势他要是守住君士坦丁堡,否则国家都亡了怎还能顾得上其他!”
穆阿维叶气道:“那怪我咯!”
阿穆尔道:“如今谈论怪谁都没有意义,要之务是不能让唐人在西方落地生根,而想要阻止唐人进入克里木,便要攻陷君士坦丁堡、灭亡拂菻国!所以,无论是为了哈里之功业,还是大食之胜负,亦或者整个西方世界的未来,这一战都不能停止,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攻陷君士坦丁堡,将君士坦斯这个蠢货掉在大教堂的门外旗杆上接受天罚!”
“那就破釜沉舟,毕其功于一役!”
穆阿维叶咬牙切齿,当即做出决断。
他素来将整个西方世界视为囊中之物,认为那些异教徒都应该臣服于“先知”
脚下,怎能容许唐人染指?
阿穆尔提醒道:“如论怎样增兵君士坦丁堡,摩地那那里的军队都不可抽调一兵一卒,毕竟相比于拂菻国与大唐,阿里才是真正的心腹之患。”
穆阿维叶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拂菻也好、大唐也罢,都不过是外敌而已,即便战场之上一时失利也不过是丧师失地,总有反败为胜的一日。而阿里则完全不同,大食国内无数人对这个前任哈里的继承人表示同情,如今又占据了圣城取得了大义名分,是足以动摇他这个哈里统治的。
同时对于率领大军前去征伐阿里的叶齐德深感不满,自己这个儿子好像没什么军事天赋啊,也不知将来能否继承他的丰功伟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