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正伦依旧不以为然:“外化之地,尽是蛮夷,苦寒之地取之何用?”
刘仁轨懒得与此等顽固不化之辈争论,干脆提议道:“既然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那就直接举手表决吧,少数服从多数。”
杜正伦吹胡子瞪眼:“军国之事如此草率,居然以人数之多寡而妄自定论,岂不闻‘夫随众者,与道不成’的道理?”
刘仁轨跟本不理他,此等饱学鸿儒满腹经纶,与他辩论岂不是自找苦吃?
他当即举起手:“赞同越王之建议!”
“赞同!”
“赞同!”
“越王深谋远虑、战略无双,赞同!”
等到马周、裴行俭、甚至刘祥道都纷纷举手同意,杜正伦怒哼一声,起身拂袖而去。
……
中书省官廨之内,刘仁轨坐在书案对面满面担忧:“杜正伦这老倌儿该不会阳奉阴违、从中作梗吧?”
马周姿态娴熟的沏茶,听闻此言抬眼看了刘仁轨一眼,笑着道:“你呀,还是不够了解这位先生……一把年纪了还要出仕为民部尚书,当真就只是为了国事鞠躬尽瘁却毫无私心?”
“嗯?”
刘仁轨奇道:“难道不是?这老倌儿虽然烦人,但风评极佳,守身持正,正该是一心为公、品德高尚。”
马周喝一口茶水,淡然道:“品德高尚自是不假,可人在仕途又有谁能当真一心为公呢?杜家子孙繁茂、家大业大,作为一族之长岂能浑不在意?不过是以此等公正之举独辟蹊径,使得杜家公正廉明之名声愈响亮而已。”
刘仁轨恍然:“这老倌儿居然是故意如此?”
不是他不如马周聪明,而是对杜正伦这样的人缺乏足够认知与了解。
谁能想到政事堂里一副道貌岸然、不畏强权之人物,却是故意用这种反对者的态势成就自身之名望?
他不是单纯的反对某一个人、某一项政策。
而是为了反对而反对。
强权之下坚持自己之认知、不随意盲从,此何等品德高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