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苏皇后攥紧手帕,面色羞怒。
当着孩子的面说其与别的男子更为亲近,却是将孩子的母亲置于何地?
但陛下可以说,她不能反驳。
房俊微微眯了一下眼睛,脸上笑容不变,笑呵呵道:“殿下从小便与微臣亲近,微臣确实受宠若惊。但到底还是个孩子,聪慧有余、阅历不足,时常因遭遇而彷徨迷惘,微臣既然被陛下任为太子少保,除去护佑殿下安危亦有为殿下开解之责,只是微臣对于儒家学识到底浅薄,不懂许多微言大义,只知告诫殿下一些志存高远、人定胜天的道理,惭愧惭愧。”
卧房内瞬间静寂,落针可闻,似乎所有人同时屏住呼吸。
苏皇后捏着手帕的素手狠狠攥住,面上平淡无波,心里却差点为房俊喝彩。
内侍总管王德站在距离门边极近的地方,此刻恨不能赶紧退出门外,什么也没听到,身上冒出一层冷汗。
房二!
你是真敢说啊!
真以为陛下说一句“肝胆相照”
便是情投契合的莫逆之交了?
沈婕妤更是震惊的抬起头,双眸圆瞪。
陛下说你与太子过于亲近了,甚至与皇后也过于亲近,朕心里不舒服……
可房俊说了什么?
他说之所以与太子亲近,是因为太子遭遇不公而彷徨迷惘……何谓遭遇不公自是不言自明。
尤其是最后一句,什么叫“志存高远”
?
要坚定自己身为储君的信心,以继承大统为毕生志向!
什么叫“人定胜天”
?
“天”
即为“天子”
,天子想要易储也不行!
最后胜利的那个一定是太子!
唇枪舌剑。
“咳咳咳!”
李承乾忽然爆一阵剧烈咳嗽,沈婕妤与苏皇后都赶紧上前,却被李承乾摆手拒绝。
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李承乾闭着眼睛无奈冲着房俊摆手:“快走!快走!再让你多说几句,我这病非得气得更重了不可!”
句句扎心呐!
房俊连一句告罪的话都没说,只躬身道:“微臣告退。”
退后三步,转身走出卧房,在王德引领之下出了偏殿。
殿外空气清冷,站在台阶上远眺可见宫阙屋脊覆盖白雪,房俊深吸一口气,冲王德微微颔,抬脚走下台阶,向宫外行去。
王德看着房俊的背影,心惊胆跳之余,也不免满是敬仰。
古今之权臣,无过于房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