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到最后面一个人时,不由一怔。
胡向东?!
怎么会是他?
2oo2年元旦刚过,自己和卢晓光跑了趟潍坊,在火车上遇到的那位同行高手!
当时他把文公公他们的六万多块钱顺走了,还都还给了失主,在站前广场,又把皮箱打开给我看。
走的时候,他说他叫胡向东。
奇怪,这个人怎么会在这里?
转念又想了起来,当时他打开的黑色皮箱里面,就有几卷字画,难道他改行了?
胡向东穿得很普通,白色大体恤,蓝色牛仔裤。
此时手里还捧着一个盘子,里面装着一摞蛋挞,还有半盘子煎培根。
他也注意到了我。
那张分辨不出年纪的圆脸上都是笑,一边往嘴里塞着蛋挞,还朝我微微颔。
我也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侧着身子走进第三排,我坐在了梁康时身边,前排斜着不远,就是蓝翠莲他们一行人。
这时,齐大纲回了一下头,狠狠盯了我一眼。
我脸上微笑依旧。
这是霍老布置的作业,他练习的是“无表情”
,任何人都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他还让我多练习,我和老爷子商量,练可以,我能不能选择“微笑”
?
他问为什么?
我说“微笑”
更能麻痹敌人。
他说“微笑”
其实要比“无表情”
更难。
我不解,问为什么。
他说面无表情时,面部肌肉是松弛的,进入一丝其他表情,自己都会察觉,也容易控制。
可“微笑”
不一样,它要时刻控制住肌肉,太容易夹杂进其他微表情,让人找到破绽,所以更难。
我说我就要挑战难的!
其实有句话我没说,我可不想一天天端着张面无表情死了爹娘般的臭脸,太难受了!
霍老看出了我心中所想,问:“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开始这副样子的吗?”
我给他斟上茶,洗耳恭听。
老爷子往后靠,看着头上的中式宫灯,目光深邃起来……
“197o年,我被转到了龙省兴安城红旗乡五二七农场,半年猫冬,半年修理地球。”
我愣在了那里,没想到他还在张思洋老家待过。
老爷子没留意到我的表情,继续说:“第389天,我记得很清楚,那天下着暴雨,天地间都下冒了烟,我们没出工。”
“我爬在炕上,看老袁和老秦蹲在地上下棋。”
“那是当时我们唯一的娱乐,棋盘是在地上画的,棋子是一小堆石子和玻璃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