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河川走了約莫七天,水流聲逐漸變響,白珞心中一凜,站在河川斷裂的山崖上,看見千丈飛瀑,看見霧中白塔,又看見鱗次櫛比,裊裊炊煙。
蜀躍村……她居然回到了這裡!
白珞心中不可思議,又聽灌木叢一陣噼里啪啦的脆響,戴著紅繩沖天辮的小孩手握柴刀,披荊斬棘,撥開了樹叢。
沐芳累得氣喘吁吁,撥開草叢找到他們的時候臉上十分驚喜。
「我就說……好像感應到什?麼……呼呼……白姐姐!」
他張開雙臂朝白珞跑過?來,應是索要擁抱的姿勢,半途卻遭一隻大手劫掠,辮子?被人拎起。
沐芳蹬著短腿,氣鼓鼓地瞪著那個討人厭的傢伙。
遲宿也不甘示弱,一隻手拽著白珞,另一隻手拔蘿蔔似的將小孩兒提溜起來,抖了抖他衣杉上的草屑,扔到一邊。
沐芳在地上滾了幾圈,吃了一嘴灰,氣得面紅耳赤,正要爬起來跟他理論,眼珠一轉,忽然「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白珞連忙甩開遲宿的手,心疼地扶起沐芳,問他疼不疼,摔著了哪裡。
沐芳抽噎不答,一邊可憐兮兮地抱住她的脖子?,一邊對著面若冰霜的男人偷偷做個鬼臉。
遲宿看出?白珞對沐芳的維護,齜著牙未敢發作,見白珞好半天不搭理自己,便耷拉下腦袋,委屈地念了聲。
「不是……最喜歡我麼?」
……
白珞喋喋不休地問了沐芳許多事,最關心的莫過?於遲宿的身?體狀況。
沐芳能文能武,捻著下巴上不存在的「鬍鬚」給遲宿把脈,沉吟一番,得出?結論——
這傢伙現在生龍活虎。
白珞又問他,遲宿是否被魔氣所控制。
沐芳神秘兮兮地說:「神境是不允許魔物進來的。既然他能夠來到蜀躍村,說明他體內的魔氣並不濃郁……大概是被什?麼壓制住了?至於神志嘛,造成他如此情?狀的,應該是他缺失的——天沖魄。」
天沖魄,主?神志記憶,失卻此魄者?記憶錯亂,或瘋或癲。
遲宿的天沖魄已經在點金城喪魂鐘下消散了……
白珞想到這裡憂心忡忡,「你?有什?麼辦法能夠幫他恢復記憶嗎?」
沐芳搖頭?,嘆息道:「巫醫爺爺應該是有辦法的。可惜他腦子?時靈時不靈的,萬一把這傢伙醫得更傻了怎麼辦?」
白珞靈光一現,想到了什?麼,脫口而出?:「那位大祭司呢?他會有辦法嗎?」
沐芳:「大祭司正在休眠,我也好久沒有見過?他了。」
白珞聞言,失落地低下頭?。
沐芳安慰她道:「白姐姐你?別急,先在蜀躍村住下來,或許會有別的辦法。這是凡人幾輩子?也沒辦法修來的機緣吶!我也希望爺爺記得從前?的事,跟他了解自己的身?世,是否與這傢伙有關係……」
小孩兒揚起白淨小臉,脆生生地朝遲宿問:「我想知道,當年你?是故意丟下我的嗎?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