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妤在這番斥責聲?中?低笑起來。她一點兒也不信白珞,說:「可我記得,你在點金城聖地里緊緊地抱著失了智的遲宿。」
白珞被她戳穿,臉頰一紅,說:「我是被心魔哄騙去的,沒得躲只能?硬著頭皮上!要是換作?往日,我一定會把寒玉鐲丟到他臉上,大?聲?罵他,告訴他回頭是岸的機會,只在我數到三聲?之?後?!」
韋妤是看著他們長大?的,自然也了解兩人的脾性和相處模式,立時被白珞的話逗笑,笑得眼睛裡都?是淚花。
「嗯,這樣很好!我希望阿宿和珞珞,永遠不要變成小烏和我。」
白珞的心揪疼了一下。
她小心地將韋妤扶到岸上一處乾淨的地方?坐下,見韋妤抱著雙腿蜷縮起來,道:「你還沒有告訴我,你為什麼會成為寒玉鐲的器靈?鯉心……是什麼意思?」
「鯉心……」韋妤喃喃地琢磨著這個字眼,幽幽地說道,「我記得在少牢城城門前,顧無非那?一刀刺中?了我的心臟,我感覺自己的身體被撕裂了,很疼,也很快就沒有了意識。我以為自己再也不會醒過?來……」
……
沉睡中?聽?到有人在說話。
「你們不是說只要取到鯉心就可以完成禁術?現在為什麼又來告訴我需要她自願?」
「誰會心甘情願地赴死?」那?個聲?音在她耳畔冷笑著說,「除了顧雪影!」
周圍一會兒很吵,一會兒變得安靜,韋妤在一陣疼痛中?甦醒,她發現自己躺在一片蓮池裡,背上的傷口敷著清涼的草藥,藥香幽幽地飄到鼻子裡。
那?個與小烏長得一模一樣的傢伙正坐在蓮池旁涼亭邊假寐,聽?見水聲?,立刻驚醒過?來,居高臨下,沉默地打量著她。
「你為什麼要假扮成小烏的樣子?」
這是她醒來後?對他說的第?一句話。
顧無非越過?涼亭欄杆,語氣不善。「睜大?你的魚眼看清楚,誰才是冒牌貨?」
這傢伙頂著一張與小烏一模一樣的臉,讓韋妤產生一種被小烏訓斥的錯覺。她驚了一下,「咻」地一下鑽到蓮葉後?邊。
她以為自己小命又要不保,瑟瑟發抖,就在這時,她聽?到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韋妤從蓮葉後?探出頭偷偷看他。
顧無非的面容因為劇烈咳嗽而變得慘白起來,他外表凶煞,身體卻像是強弩之?末,是受過?什麼重傷嗎?
韋妤不關心他,只是聯想到少牢城的小烏,擔憂道:「你把小烏怎麼樣了?」
「他沒死,只是被我困在了蓮湖秘境裡。」顧無非咳嗽了數聲?才緩過?氣,隨手幻了張搖椅,躺了上去。
這一躺教他通身的氣質也發生了變化,少了幾分銳氣與攻擊性,好似直接從病秧子搖身一變成了閒散安逸的富戶少爺,倒與素日懶散的小烏愈發相似。
韋妤直勾勾地盯著他,捂住自己胸口隱隱作?痛的劍傷,問出了自己的不解:「你為什麼把我帶到這裡來?」
「讓你回家不好嗎?」顧無非惡意十足,笑說,「你從這裡離開的時候還是一條紅鯉,怕是已經忘了?」
韋妤看著從身邊游過?的鯉魚,愣了一下,想到顧雪影離開前與小烏的對話。
原來顧雪影就是從這裡把她帶到少牢城去的……
這就是她從前生活過?的「魔窟」?
韋妤有些驚訝,覺得這裡的情狀與她想像的不太一樣。
顧無非並沒有過?多地在意她,自言自語道:「如果顧雪影吃下人魚肉,那?麼這荒誕的一切都?不會發生。幽冥烏蛛,遲朔和那?些討厭的蒼蠅都?不會出現在她的生命里。修真界數百年來第?一劍修?劍神之?位?恐怕都?是她的囊中?物……」
「如果雪影姐姐吃掉我,那?她就不是『她』了!」韋妤與人交流的經驗幾乎為零,不會說什麼大?道理,只是憑著直覺反駁他,「你根本就不了解她是一個多好的人!」
「我怎麼會不了解她呢?」搖椅輕晃,顧無非抬手擋住了刺眼的陽光,「她也是我的姐姐啊……」
「可是那?麼好的人卻要死了!」他的脖子歪了歪,淡淡地掃過?韋妤怔怔的神色,「她十五歲應咒時帶你逃離了輕雪門,而今再次面臨生死關頭,她寧肯獨自面對死亡的威脅,也絕不向命運低頭。我多想拿你的命換她!弱肉強食,你與你身旁的鯉魚一樣早該有這一天,可是不行,除非你自願為她犧牲,否則禁術將無法?完成!」
「禁術?」
韋妤更?加迷茫了。
「除了吃下人魚肉,顧氏族人還有一個破除自身詛咒的辦法?……人魚體內有一顆內丹,名為蓮心,唯有其自願剖出內丹,取心頭之?血,與靈器結成護身契,契成之?後?令應咒者隨身佩戴,如此應咒者與攸關其性命的人魚都?能?夠活命。」
「這是老子逼著族裡的老東西們找出的禁術。」顧無非道,「還未來得及告訴阿姐,她就逃出了宗門。不過?不知道也好!否則按照她的秉性,哪怕以這樣的方?式,也不會答應妥協……」
韋妤想到自己的身體裡,的確是有一顆狀若蓮子的內丹……她這下聽?明白了:「你是說我不必死也可以救雪影姐姐?」
顧無非:「對,你不必死,只是永遠失去自由。你將成為一件法?器的器靈,無人知曉你的來處,無人關心你的歸處,不論是器靈違背契約,還是器主?失去法?器,詛咒都?會重開始應驗……顧雪影將再也無法?逃離註定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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