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正浓,宫中提灯巡夜的下人低着头在宫道上行过,寝宫外的夜风吹的人凉,曲文苏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望向大殿还亮着的阑珊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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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公子"
合愿将手炉递给曲文苏,宫道上的马车缓缓驶过,曲文苏上了马车往宫外去,街上刮着朔朔的冷风,吹的人斗篷都披不住,夜市还没收摊,灯笼高挂,酒楼摆出的灯笼架子上的烛光分外明亮,零星的行人提着点心或饰盒子,或是摊边的稀奇玩意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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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公子,是崔家的马车,带了这么多东西,是要乔迁吗?"
崔颢将添置的东西装上马车,远远的瞧见撩起马车帘子往这边看的曲文苏,转过身微微拱手行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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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公子,这是要搬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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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泾阳"
曲文苏垂眸看着他褪下官服一身白色长衫,仿佛又回到那个纵马山水间的少年郎,洒脱自在
"
阿瑶如何了?"
崔颢轻叹口气,温和如玉的面容强挤出一丝浅笑,看着很是牵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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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后一言不,或许真是阿瑶做错了,遇见不对的人又付诸一腔热忱,却是最悲哀的,最后变的面目可憎"
崔颢抬眸看向她,那双瞳孔被月光晃的亮,背着光不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却能清晰瞧见他眼波流转的悔意
"
过去曲娘子曾同我说过,若想在京城生存,此当入仕途成就一番大业,青羊城内,曲娘子一心为师父洗脱冤屈,为了百姓懊悔自责,我都看在眼中,那时候曲娘子心怀天下百姓,若是再给我一次选择,我宁愿从未入仕,从未去过青羊城,我宁愿此生"
崔颢言语间顿了一下,别开眸子从唇齿间溢出浅浅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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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未遇见你"
崔颢抬手躬身行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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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重"
曲文苏只觉得那种物是人非怅然若失之感再一次涌了上来,压的她呼吸困难,并非是后悔,也并非是觉得可惜,只是觉得可悲罢了,人生在世,又有谁能保证,所行每一步都万无一失
曲文苏微微点头将人送走,目送着崔氏的马车渐行渐远,思绪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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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公子,还要去凌将军府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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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
曲文苏放下帘子,马车又缓缓的行了起来,淹没在华灯初上的夜色中
凌不疑府邸大门口,褚玄介几日未合眼,整个人昏昏欲睡十分难受,若不是他日夜形成的对军中规矩的看重,估计此时早就让人替了他巡夜的差事回去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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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