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休不知道抽了什么风,不管不顾的就要从床上下来,俞越知道清休身上还有伤,拦起来束手束脚的,愣是没拦住清休,让他跑了出去。
“……哎……”
俞越无奈,医馆的门被清休狠狠甩开,被风一吹出吱呀吱呀的响声左右摇动。
“……”
俞越叹了口气挠挠头,又背着手踱来踱去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去把门关好。
罢了罢了,随他去吧。
…………
刺骨的风吹在身上不住的冷,清休似乎毫无察觉,只穿着单薄的衣裳在镇子里疯了似地到处找云河。
月儿高悬,夜色如墨染,乌鸦栖在枝头,不时扯着嗓子出几声撕心裂肺的啼叫。
清休像无头苍蝇一样在镇子里转来转去,可始终没看到他期待看到的身影。
桥洞街头梅树旁,他找了好多遍,可云河像人间蒸了一样,到处都不见踪影。
许是刚抹完药的缘故,清休的后背疼的厉害,甚至能感受到有液体在渗出,可能是流血了吧,但清休现在却顾不了那么多,他一心一意只想把云河找回来。
冷风吹得时间长了,清休的脸色有些白,额头冒出些细细密密的汗珠,痛感由后背一阵接一阵源源不断的传到大脑,痛的他头麻。
到后来清休的步子越走越慢,几乎是拖着身子在走。
毫无头绪找了这么久,清休走着走着,却突然觉得挺好笑的。
凭着心里那一点念头,就这么傻乎乎的找了好久。
或许云河早就走了呢?
他到底在找什么啊?
找云河吗?
还是他心里不切实际的幻想?
毫无依据的揣测?
清休不知道。
可是他又想哭了。
笑着哭。
笑自己傻,哭自己傻。
或许云河压根儿就没原谅他,也不想跟他在一起。
或许云河从头到尾就只有讨厌他吧。
大滴大滴的泪珠啪嗒啪嗒往下掉,清休却愣是生生忍住没出一点声音。
冷风悠悠拂过,有黄叶打着卷儿脱落,在清休面前左右摇晃着飘落下来,最后静静的落在地上。
清休痴迷的目光追随着落叶,直到它在地上静止不动。
清休又定定的看了那黄叶好一会儿,抬头看去,才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走到这株梅花树下了啊。
梅花树。
叶子黄了落了,梅花也快要开了。
雪也快要下了吧。
可是云河不见了。……
清休靠着梅花树坐下,双臂紧紧的抱住自己的膝盖,眼神空洞,眼泪无声无息的滑落。
…………
清休回了梅花寺,比以往更用功了。
用寺里老和尚的话来讲,清休简直就像是通了任督二脉,以前生涩的要死的经文也背下来了,寺里有什么活儿他也是抢着要干,忙完了就是跪在蒲团上面拨佛珠。
一圈儿两圈儿三圈儿,一串儿一百零八颗的小叶紫檀佛珠被他盘的亮。
可是清休脸上的笑意却日渐减少,他也不主动找人搭话,经常就是沉默不语一整天,陪着他的就只有佛像前的青灯黄卷。
这么过了两三周,寺里需要下山采买灯油,这个任务刚好分配给了清休,清休应下之后,带了银钱下山,却不想碰到了几个熟人。
刀疤脸站在最前面,似乎有些意外看到清休,矮子瘦子也是不确定的瞧了好一会儿,忽的对视着贼眉鼠眼的笑起来。
清休下意识摸了摸腰间挂着的钱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