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上的兵卒已经先一步看见了突厥大营里翻卷的尘烟,一时间,压抑了七天的喊声终于冲开了。
有人把兵器往城垛子上一拍,仰头大喊,有人和旁边的人抱在一起,相互拍着背,说不出话。
劳工里有几个妇人,低头哭了起来,哭声一出,旁边接着就有人跟上。
房俊没有随着众人去看,只是站在原地,把陶盏递给姜牧,轻声说道。
“告诉下面的人,休整两日,粮草先过一遍数,受伤的人马上处置伤口,别拖太久。”
“再派两个探子,盯住突厥人退兵的方向,每个时辰来报一次。”
“是。”
姜牧应声而去。
程处亮这时候挤过来,脸上的兴奋还没散,嘴里喊着,“俊哥!突厥人跑了!咱们守住了!”
房俊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守住了渝关,不等于事情结束了。”
李德元皱眉,“你是说,他们不是走了,而是返回了明垤关?”
李思文脸上也没了刚刚的喜悦,“他们要是真的退守关隘,想再夺回来,恐怕没那么容易!”
松亭关,卢龙塞,明垤关,这可都是要塞,攻打这种要塞,比攻打渝关城还要艰难。
特别是卢龙塞和松亭关,全都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那种关隘。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李孝恭在得知突厥人连破三关,脸色那么阴沉凝重的主要原因。
“先休整一下,咱们的援军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房俊琢磨了一下,吩咐一旁的程处亮道,“派人往长安城的方向探,看看咱们的援军什么时候能到。”
“好,我这就去安排。”
程处亮点头,马上下去找人。
房俊眯起了眼睛,看着渝关城外,突厥人退走卷起的烟尘,喃喃自语。
“仗都打到这种程度了,咱总不能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吧?”
。。。。。。。
城外的山顶上。
石雄,卫峰,陈安三人依旧站在树下,看着突厥大营里翻卷的动静,谁都没有先开口。
他们在这里蹲了三天,人也跟着麻了三天。
过了很久,陈安才咽了口唾沫,开口,声音有些干。
“突厥人。。。撤了?”
石雄没有答话,只是盯着渝关城头,脸色一阵白,一阵青。
卫峰抿着嘴,一声没出。
七万突厥人,攻了三天,没打下一个千人守城的渝关城。
退守明垤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