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殿内随即有一片低沉的议论声漫了开来。
班列中,房玄龄向前踱出半步,不疾不徐地开了口。
“陛下,房俊如今远在临渝城,无法就此事当面对质,此事牵涉甚广,还请陛下从长计议。”
声音平稳,只是陈述,不带锋芒,也不带辩驳。
可落在卢广德眼里,房玄龄这就是打算拖延时间。
卢广德转向房玄龄,语气不急不徐,却每一句都落得极稳。
“梁国公此言,老夫不敢苟同。”
“当初陛下在西内苑秉公裁判,是因为老夫拿不出证据,证明炼制之法出自我范阳卢氏。”
“今日,老夫手中的香皂就是证据,附有手稿,两者俱在,陛下已可验证。”
“至于房俊在不在长安,与此事何干?”
“他若无过,证据自然指不到他身上,若有过,难道因为他不在长安,这件事便可以不了了之?”
殿内的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有人出列,拱了拱手,语气带着几分感叹。
“当初卢老在西内苑与房俊对赌,卢老输了,三百万贯分毫未拖,这份磊落,还是让人服气的。”
“如今卢老手中有印着范阳卢氏族徽的香皂,若这炼制之法当真出自卢氏,卢氏索回,也在情理之中。”
又有人跟着点了点头。
“陛下当初秉公而断,是因为范阳卢氏拿不出证据,如今证据已在眼前,陛下确实不宜置之不理。”
附和的声音,从稀疏到密集,像一片落叶打在静水上,渐渐荡开了波纹。
卢承庆站在文臣班列的边缘,神情平静,眼底却有一抹浅淡的得意之色一闪而过。
朝堂上的局势,已经偏向了他们这边。
终于,李世民开口了,“既如今,卢氏已有此据,此事朕自会裁处。”
李世民的声音里透着几分沉闷。
“即日起,御珍坊全数封停,生产工坊一并封停,不得再制作售卖任何货物。”
“房俊,不得再以御珍坊所售之物牟利!”
“颁一道旨意,送去临渝城通知房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