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握着酒盏的手隐隐露出青筋,面上却是含笑:“这十年爱卿出生入死替朕立下汗马功劳,朕唯恐亏待了你,又如何舍得让你远赴北境那等苦寒之地镇守?此事不急,将来可从长计议。”
“圣上。”
孟廷舟跪着的双膝往前挪了挪,他似没有看到圣上阴鸷的目光,满脸诚挚,“微臣身为左都督却不能治理后宅,圣上不治罪可微臣却不得恃宠而骄。”
“微臣一心为了大燕国,还望圣上成全微臣。”
圣上终于不再忍耐,面露不虞之色:“今日乃中秋宫宴,朕又难得与文太傅相聚。都督可是打算将时间都花费在你都督府的事上。”
殿内一片沉寂。
孟廷舟看向上座边上的老者:“文太傅,您觉得呢?”
“呵呵。”
一直在圣上边上的文太傅抚着白须慈祥一笑,“老夫应当恭贺圣上,数十年来让我大燕有此忠心耿耿的良将,实乃我大燕之福。”
“老夫深知圣上宅心仁厚宽待底下人,只是都督大人所言既是他的一番忠心,而大燕又确需能将镇守边关,圣上何不成全这番美意呢?”
文太傅一开口,反倒让圣上有些讪讪。
他何尝不知道镇守边关的重要性。
可依着孟廷舟现在背后的势力,如果让他去北境,自己就真的再也无法掌控玄甲兵了。
圣上耐着性子解释道:“太傅有所不知,都督手握百万大军,他若能镇守北境固然是好,可如此一来,朝廷可调动的兵力则少之又少。朕担心……人心不稳。”
文太傅点了点头:“老夫年事已高,久不问朝政,竟疏忽了这点……”
“圣上。”
孟廷舟从怀里掏出一枚虎符双手举过头顶,“臣若镇守北境,则无须十万兵力,虎符在此,还望圣上收回。”
姜时晚觑了觑孟廷舟的背影,手心竟微微沁出了细汗。
她知道他不会坐以待毙,却没想到他已周密部署如此。
除了她之外,圣上看似面无表情,眉头之下却垂下淡淡阴翳。
先是刘徽宁像是手无缚鸡之力般被拿捏,再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自请前往北境,眼下又当众交出虎符。
圣上目光在孟廷舟面上扫视了数遍,半晌勾起嘴角。
今日这宫宴,竟是为他孟廷舟举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