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件事。”
庆修继续说道,“明天一早,你以商业部的名义,在西市的布告栏,贴一张招工启事。”
“招工?”
“对。成立大唐皇家第一纺织厂,直接隶属于商业部,招收三千名熟练的纺织女工。”
“待遇嘛……就比她们在崔家作坊里,翻三倍。每天只工作四个时辰,包吃包住,吃的得有肉,住的得是新盖的砖瓦房。另外,厂里还要建学堂和医务室,她们的孩子可以免费上学,看病也不花钱。”
李泰听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老师,这……这待遇也太好了吧?我们不是在办厂,我们是在办善堂啊!这得赔多少钱进去?”
庆修白了他一眼:“目光短浅。你以为我真是为了办厂?我这是在釜底抽薪!”
“崔家能煽动那些女工,不就是因为她们没活路,只能听凭崔家摆布吗?现在,我给她们一条比以前好一百倍的活路。你说,她们还会不会傻到去给崔家卖命?”
“而且,这个纺织厂,我们要用最先进的蒸汽纺纱机和织布机,用最高效的流水线管理。它的生产效率,将是那些手工作坊的几十倍,甚至上百倍。成本,却只有他们的几分之一。”
“到时候,我们生产出的丝绸,物美价廉。你觉得,崔家那些老旧的,靠剥削工人才能勉强维持的作坊,还有活路吗?”
李泰彻底被庆修的这套组合拳给震住了。
第一拳,用舆论揭露你的虚伪,让你身败名裂。
第二拳,用优厚的待遇挖走你的工人,让你无人可用。
第三拳,用先进的生产力,从根子上摧毁你的产业。
拳拳到肉,招招致命!
这已经不是商战了,这是降维打击!
“去吧。”
庆修拍了拍李泰的肩膀,“记住,对付流氓,你就要比他更流氓。对付敌人,你就要比他更狠。”
第二天一早,长安城的老百姓一出门,就现今天的《大唐日报》有点不一样。
报纸的头版头条,用血红色的特大号字体,印着一个触目惊心的标题:《长安丝绸业乱象调查》
文章的内容,更是像一颗重磅炸弹,在长安城里炸开了。
报纸上,详细地记录了记者对两位纺织女工的采访。
一位是前崔氏纺织作坊的王大娘,她哭诉着自己在作坊里每天要干六个时辰的活,天不亮就得起来,天黑了还不能歇。
吃的都是霉的陈米和菜叶子,住的是十几个人挤一间,连窗户都没有的土坯房。
一个月下来,累死累活,只能拿到两百文钱。
这点钱,连给孩子买件新衣服都不够。
另一位,则是新加入总商会旗下一家改良作坊的李家妹子。
她满脸笑容地告诉记者,现在作坊里用上了新的织布机,活儿比以前轻松多了。
每天只用干四个时辰,中午还能在食堂吃到香喷喷的红烧肉。
厂里还给她们分了干净的宿舍,两个人一间,宽敞明亮。
最重要的是,一个月能拿到五百文的工钱!
这个对比,实在是太惨烈了。
文章的最后,那个诛心的问题,更是让所有读者都陷入了沉思。
“到底是谁,在用黑暗的牢笼,囚禁着这些可怜的女人?又是谁,在害怕着光明的到来?”
一时间,舆论哗然。
昨天还对那些闹事女工抱有同情的百姓,今天全都调转了枪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