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不过,那个阿巴斯毕竟是胡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用他可以,但也要防着他。别到时候,养虎为患。”
庆修心里一凛,知道这是李二在敲打他。
他立刻躬身道:“陛下圣明,臣谨记在心。”
说完,李二心满意足地带着冰棍走了,庆修却陷入了沉思。
李二最后的提醒,看似随意,实则是在警告他,不要跟外族商人走得太近,更不要培植一股不受皇家控制的势力。
“帝王心术,真是无时无刻不在啊。”
庆修心里感叹。
不过,他并不担心阿巴斯会失控。
就像他跟李泰说的那样,阿巴斯在长安无根无基,他的所有权力和地位,都来源于商业部和魏王府的支持。
只要庆修和李泰想,随时可以把他换掉。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那些被打压的世家,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击。
以崔元那种老狐狸的性格,绝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果不其然,两天后,麻烦就来了。
这天,商业部总盟主阿巴斯,火急火燎地跑进了魏王府。
“殿下,不好了!出大事了!”
阿巴斯那张胖脸,急得满是汗水。
李泰正在看下面各州府送来的商业报告,闻言皱了皱眉:“阿巴斯盟主,何事如此惊慌?”
“是丝绸!我们商会的几十家丝绸店铺,今天全都被人给砸了!”
阿巴斯气急败坏地说。
“什么?”
李泰大吃一惊,站了起来,“谁这么大的胆子?”
“还能有谁?就是清河崔氏那帮人!”
阿巴斯说道,“他们纠集了一帮地痞流氓,打着抵制劣质丝绸的旗号,冲进我们的店铺,见东西就砸,还打伤了我们好几个伙计!现在,整个西市都乱套了!”
李泰脸色一沉。
他知道,这是崔家的报复来了。
他们不敢直接对抗商业部,就拿阿巴斯这个胡人盟主开刀,来个杀鸡儆猴。
“京兆府呢?张柬之不管吗?”
李泰问道。
阿巴斯苦着脸说:“管不了啊!那些地痞流氓,砸完就跑。而且他们人多,分散在各个店铺,京兆府的衙役抓了这个,那个又开始闹。”
“最可气的是,他们还雇了一帮穷苦的纺织女工,在咱们店铺门口哭诉,说咱们卖的丝绸,抢了她们的饭碗,害得她们家里的男人孩子都没饭吃了。”
李泰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明白了,崔家这次是有备而来。
他们不仅用了暴力手段,还玩起了舆论战,煽动底层百姓的对立情绪。
这招很阴险。
一旦处理不好,就会引民乱,到时候,他这个商业部的尚书,就是第一责任人。
“殿下,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
阿巴斯都快哭了,“再这么闹下去,我们这些正经生意人,在长安城可就待不下去了!”
李泰心里也急,但他知道,这种时候,越急越容易出错。
他想起了老师庆修的教导:遇到问题,先不要想怎么解决,而是要先想,对手的目的是什么。
崔家这么做的目的,绝不仅仅是砸几家店铺那么简单。
他们是想通过制造混乱,来证明一件事:商业部,没有能力维持长安的商业秩序。他李泰,没有能力管理好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