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商贾一脸的无奈,苦口婆心的劝道。
“老乡,这可是大唐的宝钞,庆国公亲自推行的,跟金子银子一个价,你拿着它,去庆丰商会的铺子,什么盐巴茶叶还有铁锅都能买到!”
“我呸!”
老牧人一口浓痰吐在地上。
“金子银子揣在怀里,走到哪儿都是硬邦邦的钱!你这纸,风一吹就跑了,万一哪天唐人走了,我找谁换去?我只认金银!”
周围的西域商人跟牧民们纷纷点头附和,议论声此起彼伏。
“就是,这纸飘轻的,哪有银子踏实。”
“听说这是唐人想出来的法子,要把咱们西域的金银都搜刮干净。”
“都护府的告示贴的到处都是,可谁敢真换啊?万一换了,转头就不认账了,咱们哭都没地方哭去。”
大唐宝钞的推行,在民间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
这薄薄的纸片,在习惯了千年实物交易的西域人眼里,就是一张精心绘制的用来骗取他们财富的捕网。
然而,就在宝钞的官方信誉跌入冰点的同时,另一件截然相反的怪事,正在龟兹城的另一头,以一种更加火爆的姿态上演。
庆丰商会设立在城西的收购点,门口排起了几里长的队。
人头攒动,将本就不宽的街道堵的水泄不通。
一块巨大醒目的木牌立在门口,上头用汉文和西域文字写着两行大字。
“庆丰商会高价收购上等皮毛、药材、美玉!价格上浮两成!”
“本店只收宝钞,概不接受金银交易!”
这两个看着矛盾的条件狠狠砸进了所有西域人的心里。
巴耐迪,一个因去年雪灾而家道中落的小部落领,正挤在人群中,双眼死死的盯着那块木牌,内心天人交战。
高价收购?上浮两成?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可后头那句“只收宝钞”
,又像一盆冰水,把他心里的火热浇了个透心凉。
“他娘的,这唐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身旁一个同样来探听虚实的商人低声咒骂道。
“一边让咱们用金银换他们的纸,一边又用纸高价收咱们的东西,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吗?”
“谁说不是呢?这里面肯定有诈!”
巴耐迪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却越过人群,看向了收购点旁边紧挨着的另一家店铺。
那同样是庆丰商会的产业,一家巨大的货栈,里面堆满了西域人最眼馋的货物。
光亮的铁锅,雪白的精盐,芬芳的茶叶,还有五彩斑斓的丝绸。
货栈的门口,同样立着一块牌子。
“本店所有商品,凭宝钞购买,一律九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