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修放下茶杯,也抬眼望向了那遥远的天际。
那里的天空,直到此刻依旧是一片被映红的妖异的血色。
他笑了笑,拍了拍李二那因为过度激动而变得僵硬的肩膀。
“陛下,烟花,已经放完了。”
“从今天起,西域的天,就换了颜色。”
“他们旧的神,已经死了。”
庆修冷冷一笑。
“而我们大唐,将是他们唯一的,也是最后一个神。”
……
数日之后,安西都护府,龟兹城。
天都亮透了,日头挂在天上,本该是龟兹城一天里最闹腾的时候,可今天的街上,却死一样的安静。
平日里挤来挤去的胡商跟百姓一个都看不见,换成了一队队披着黑甲,手按横刀的大唐兵。
他们杵在每个街口,冷冰冰的眼睛看着空荡荡的街,那股子杀气,让空气都沉的往下掉。
所有铺子都关了门,就算胆子最大的酒鬼,也乖乖的缩在家里,不敢出半点声响。
都护府的大门敞着,门口两尊大石狮子,在太阳底下看着挺吓人。
两排块头壮实的玄甲卫士,从大门口直直站到内堂。他们手里的唐刀没出鞘,但那磨砂刀柄还有冰凉的铁甲,在太阳光下泛着叫人心里慌的光。
西域各部落的领们,就在这种快把人憋死的空气里,一个接一个到了。
他们都是三天前收到的庆国公的请帖,话说的客气,可没人敢当客气话听。
谁敢不来。
那场烟花盛典的后劲,到现在还压在每个人心上。
那个像神火一样升起来的太阳,那场把所谓的圣山从地图上整个抹掉的天罚,已经把他们心里最后那点侥幸跟反抗的心思,全给碾碎了。
这会儿,他们穿着自己部落里最漂亮的衣服,戴着代表身份的金银饰,可脸上哪还有半点当领的傲气。
有的,只是藏不住的忐忑跟不安。
一个大高个,满脸胡子,黄沙部落的老领,一脚踏进都护府大门,腰杆本能的挺了挺,想给自己留点面子。
可他眼睛一扫两边那些没表情的唐兵,就感觉自己被一群野兽盯上了。
他心里刚冒出来的那点不服气,一下就被一股刺骨的冷气浇没了,脚步都放轻了许多。
另一个小部落的领,更是从下车起,两条腿就抖个不停。
他看着那些挂着的唐刀,脑子里全是三天前天边那道毁掉一切的白光。
他的心脏怦怦跳,手心都是汗。
他不知道今天等着他们的是啥。
但他明白,从今天起,西域这天,真要变了。
一个表情冷漠的唐军校尉把领们带进了都护府正堂。
大堂里头没啥花里胡哨的装饰,一切都简单至简。
粗大的柱子撑着房顶,太阳光从高窗照进来,光影一块一块的,更显得庄重。
正对大门的主座后面,是一面大墙,挂着一幅刚画好的西域全图。
地图底下是一排擦得锃亮的兵器架子,上头整整齐齐挂着几十把唐刀,刀锋闪着让人心头毛的冷光。
领们按着自己部落的实力跟和大唐的关系远近,被安排在两边的位子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