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老子闭嘴!”
他抓起身边桌案上的一个铜制水壶,狠狠砸在两人中间的地上。
“再吵吵,你们的功劳全都没了!连人带俘虏,都给老子滚出去!”
两帮人这才不甘心的消停下来。
程处默揉着胀的太阳穴,看了一眼那个倒霉的俘虏。
那俘虏身上的黑袍,就是用几块破布随便染了染凑合的,脸上那白色面具,干脆就是一块涂了白灰的木头片子,拙劣的吓人。
“他娘的,又是个假货!”
程处默气不打一处来,“来人!把这几个骗赏的,给老子拖出去打二十军棍!”
几个士兵冲上来,把那几个人拖了出去,外面很快就响起了鬼哭狼嚎。
程处默感觉自己心力交瘁。
自从庆修那道天杀的悬赏令出去,几天的功夫,前哨大营就变成了现在这副德行。
每天都有上百的人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押着他们抓到的黑袍人,来找他换赏钱。
刚开始几天,程处默还挺兴奋,感觉兵不刃血就瓦解了敌人的基层,这招实在是高。
可一个星期之后,他就笑不出来了。
这些涌来的赏金猎人里,十个有八个都是来滥竽充数的。
有把自家仇人打一顿套上黑袍送来的。
有把路上遇到的倒霉蛋敲了闷棍送来的。
最离谱的是,有个部落穷疯了,把自己部落一个长得黑的小伙子给染吧染吧就送过来了,还口口声声说这就是真神的使者,只不过是在路上把面具和武器都弄丢了。
程处默气得差点当场拔刀砍人。
这他娘的哪是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这分明就是人民战争的口水大海,能把他老程活活淹死!
他现在每天的工作,除了吃饭睡觉,就是鉴别真假黑袍人,调解赏金纠纷,分粮食黄金。
他一个堂堂的左武卫大将军,国公爷的女婿,现在活得跟个菜市场的管理员没什么两样。
“国公爷……您这招,可把我给害惨了啊……”
程处默看着眼前无休无止的人流,欲哭无泪。
就在这时,大营外突然传来一阵更胜刚才的巨大喧哗。
程处默抬头望去,只见远处沙尘滚滚,一支由七八个不同部落组成的,近千人的庞大队伍,正浩浩荡荡的朝大营这边过来。
他们簇拥着十几辆用骆驼拉着地铁笼大车,车里关着的人,全都穿着制式的黑袍,脸上戴着那种惨白的制式面具。
虽然一个个狼狈不堪,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悍不畏死的气息,做不了假。
程处默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这他妈是逮着个大客户啊!
……
与前哨大营的鸡飞狗跳截然相反,安西都护府的中军帅帐内,安静的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巨大的沙盘占了帐篷绝大部分空间,上面精细的模拟了整个西域的山川河流绿洲跟城邦。
庆修负手而立,静静的凝视着沙盘,仿佛在欣赏一幅旷世画卷。
郭孝恪站在他身侧,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震撼和敬畏。
一名从皇家科学院带来的,负责情报分析的年轻书记员,正在用一种平稳无波的语调,汇报着最新汇总的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