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成?”
孔颖达冷笑一声。
“那是你们小块地里搞出来的数据,能当真?天时地利人和,差一点点,结果就差十万八千里!”
“殿下您在东宫呆久了,不知道民间的苦,就凭工部一张图,几个数,就要搅动天下的农事,是不是太想当然了!”
他身后,一群世家出身的官员立马站出来帮腔。
“孔祭酒说的对!老祖宗的规矩,不能随便改!”
“殿下还是稳着点好,千万别为了功绩,瞎搞啊!”
他们引经据典,张口闭口“圣人说”
,句句不离“祖宗之法”
。
他们压根不跟李泰讨论新农具到底好不好用,也不谈水利工程对老百姓有什么好处。
他们就是站在道德跟礼法的高地上,对你进行降维打击。
李泰有再多的道理,再多的数据,在“祖宗之法”
这块大石头面前,都软绵绵的没啥力气。
最后,这场朝会不欢而散。
而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
李泰用监国太子名义下的政令,到了地方,跟扔进水里的石头一样,没声了。
户部说“账太难算了”
,迟迟不给修水渠的钱。
工部说“工匠不够”
、“材料短缺”
,把新农具的生产一拖再拖。
更让李泰心凉的是,长安城里,开始传起了各种闲话。
“听说了吗?太子爷要用那些铁疙瘩抢老天爷的饭碗,今年怕是要大旱喽!”
“什么新农具,就是个样子货,骗咱们老百姓钱的!”
就几天,他辛辛苦苦搞的新政,就在这股子看不见的阻力下,动弹不得。
东宫,书房。
夜深了,李泰一个人坐在堆成山的奏章前,揉着疼的太阳穴。
奏章上,全是各地报告新政推不动,还有弹劾他“急功近利”
“扰乱民生”
的折子。
他感觉自己掉进了一张无数根看不见的细线编成的大网里,不管他怎么挣扎,这张网反而收的越来越紧。
那些老臣的嘴脸,那些阳奉阴违的手段,那些街头巷尾的流言蜚语,每一样都让他累得慌。
孤立无援。
这四个字,从来没这么清楚的刻在他心上。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冰冷的月光,脑子里不受控制的冒出另一个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