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这么怼了一通,但老狂绝不是见好就收的性子。
他先是龇牙咧嘴地噫了一声,跟着向后挺直腰板,抬手拽起礼服袖口,就在我脸上乱刮乱蹭,甚至蹭得我脸颊渐渐有些烫。
嘴上还振振有词:“那正好,既然是素颜女神,化什么妆啊?我帮你擦了,不用谢!”
擦完的瞬间,他利落向后一转,拔腿就往厂区食堂的方向跑,跑出去几步还回头喊了一嗓子:“对了,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吃饭了,一起吗?”
我无可奈何地冷笑一声,心里明镜似的,这家伙分明就是在转移话题。
可嘴上还是忍不住抱怨,脚步却没停下,双手揣进裤兜,步伐放得悠闲散漫,故意放慢了度跟在后面:“废话,老娘不跟你一起吃,难道随便约个小哥哥坐一桌?忙活一早上,嗓子都快唱哑了,也不知道关心关心人家,只顾着耍嘴皮子。”
走过拐角没多远,厂区食堂的轮廓就出现在眼前。
老狂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回头,二话不说就张开双臂,打横将我抱了起来,径直往食堂大门走去。
“哎!你干什么?又搞突然袭击!放我下来!”
我嘴上连声抱怨着,身体却诚实地抬手搂住了他的脖颈,指尖攥住他礼服后背的布料,“就这么被你抱进食堂,成何体统啊!”
他鼻尖蹭了蹭我的脸颊,温热的呼吸扫过我的耳廓,咧嘴一笑,脚下步子没停,语气里满是无赖:“不放!有本事你自己跳下去啊!嗓子都哑了还这么多话,真不知道你咋想的,闭嘴吧,话唠!”
我把脸扭向一边,气不打一处来,被他怼得半天说不出话,只能嘟囔着嘴,心里憋着一肚子无处泄的闷气。
被他抱着往前走了没几步路,他腰身一拧利落转身,腿一抬,稳稳踏上食堂门口的三层台阶,径直往里面走。
一进食堂,入眼便是井然有序的景象,桌椅板凳排得整整齐齐,稀稀拉拉几个穿工作服的剧组人员正低头打饭。鼻尖飘来淡淡的家常菜香气,混着刚蒸好的米饭香,刚才那点闷气瞬间烟消云散。
我本以为进了食堂他就会撒手,没想到他胳膊一紧,愣是抱着我走到打餐口才把我放下。我脚刚站稳,就听见“啪”
的一声,两个纯白硬塑料碗被他重重搁在餐台上。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道洪亮的男声:“哎呦!巧了,你们两口子工作结束还约着来吃饭呢,刚才小两口挺甜蜜啊!我刚打完,给你们留两个位置哈!”
顺着声源望过去,原来是刚打好饭的韩导,正端着餐盘冲我们笑。
老狂左手轻扣着碗沿,碗底贴在瓷质台面上轻轻滑动,蹭出细碎的声响,右手猛地抬起来一挥,扯着嗓子喊出一声傻里傻气的“呀!”
“好巧不巧!咱俩刚分别,我就出了影棚,找个地方躲着,看能不能顺道碰上老婆大人,结果还真就碰上了。待会见啦!”
我把脸扭到一边,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心里嘟囔着这家伙哪来的憨劲儿,愣是半天没找出话来接。
这会儿打饭的人不多,队伍挪得飞快。
老狂拎着两个碗走在前头,我双手揣进裤兜,步子迈得随性散漫,不紧不慢跟在他旁边。他先给两个碗底都舀了饭,自己那碗是满满一大勺,到我这儿就只盛了半勺,跟前几天吃饭的流程一模一样。
他指着餐台上的菜盘子,头也不回地说“豆角炒肉,西红柿炒鸡蛋,咋每天都有啊,还要吗?”
我点了点头,没吭声。有他这个“小助手”
帮忙打菜,我甚至于都不需要亲自动手。
两个碗没一会儿就被饭菜铺的满满当当。
走到汤饮区时,他眼睛一亮,瞥见闪着银光的保温大桶中的冬瓜排骨汤,当即拿起旁边的小碗,语气一本正经:“哦,还有这个冬瓜排骨!据说冬瓜有润喉清毒的功效。嗯!女人,吃了,好!”
说完还不忘朝我竖起大拇指,然后才随手抓了两个汤碗,盛了满满两碗冬瓜排骨汤。
餐台上荤素加起来一共六个菜,分做12盘摆放,东西两面都能同时打菜,效率足够到位。
算上刚才的冬瓜排骨,我们俩的菜都是两荤两素一汤。
看着他这先斩后奏的奇怪操作,我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抬眼扫了扫周围,剧组人来人往的,要是跟他拌嘴,未免太过刻意,只能无奈一笑。
我心里自是门儿清,就算我想说句谢谢,他也会用那副不正经的腔调怼回来。
总算打完饭,我接过老狂递来的筷子和碗,跟着他往韩导占的位置走。
一张桌子能坐四个人,韩导旁边还坐着副导演,两人都没动筷子,见我们过来,默默点头,打了个招呼。
我俩先把面前的汤碗摆稳,也对视一眼,这才拿起筷子,准备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