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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在第十五個3o天學會的——26o3的資料庫非常不穩定，處在被觀測狀態的時候，有97。63％的概率會觸發緊急閉鎖的自保狀態。

宋邊霽單手開門，把機器人抱回家，盡力讓鎖門的聲音放到最輕，懷裡的人還是失去力氣。

宋邊霽暫時停下動作。

年輕的機器人被他小心放在沙發里，倚著靠枕，視線沒有落點，黑淨的瞳孔真像是鏡子。

宋邊霽蹲在他面前，拿過始終溫著的濕毛巾，仔細擦拭臉頰，擦拭微蜷著的手指。

26o3的感受模塊暫時關閉，意識代碼完全沉寂，被封在數據空間裡，察覺不到他的碰觸，一隻手還握著那盒牛奶。

在第十個3o天，宋邊霽發現了26o3喜歡的牛奶品牌。

在第十二個3o天，宋邊霽弄清26o3喜歡吃包子，喜歡配有點酸辣口味的蛋花湯。

在第十五個3o天，宋邊霽學會了怎麼熬薑汁可樂。

在輪迴里循環往復，他不覺得有什麼不好。他每隔三十天接26o3回家一次，他們在家裡，一起待三十天。

……第三十六個3o天，26o3慢慢抬起手，握住他的袖口，把他的手臂往自己的方向拉。

宋邊霽跟上這隻手的力道，身體前傾，撐著沙發抬頭。

他不驚擾他的機器人，只是摸摸那些柔軟的短髮。黑潤的眼睛沒有焦點，26o3坐了一會兒，慢慢抬手，把還有餘溫的牛奶遞給宋邊霽。

握著牛奶的手蒼白清瘦，腕骨勾勒得弧度漂亮，停在半空，又一動不動。

宋邊霽怔了下，低聲問：「給我的？」

26o3把牛奶貼在他的臉側，一路上護住的那一點溫度，貼著人類被凍得冰冷的臉龐，把最後的熱氣慢慢送過去。

宋邊霽握住那隻手，一併攏住牛奶：「阿忱。」

他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麼、想做什麼……過去的三十五次輪迴沒有提供相關經驗。

26o3的眼睛微微動了下，像是對這個名字有反應，也或許是這具身體裡復甦的自我意識縫縫補補，終於又一次重勉強修好了搖搖欲墜的資料庫。

「明天會下雨。」年輕的機器人說，「不會出太陽。」

宋邊霽的動作頓了下，抬著的手依然攏著26o3柔軟的發尾，話到嘴邊，不知道該怎麼張口。

……中央處理器的預測很準確，明天一整天都是雨天。

降雨會持續一個星期，至少有一個星期，大量的雲層都會遮住他們這一片區域，看不到太陽。

過去的三十五次，他用這個不太聰明的辦法耍賴，留住26o3。

他的機器人心很軟，脾氣很好，慢慢發現他實在不捨得、實在沒法脫離居家機器人自己生活，就不捨得走了。

這次好像不成功，醒過來的、更像是活著的26o3，中央處理器還能自主運轉，動動腦子就知道明天的天氣。

宋邊霽看著那雙眼睛，這一次，26o3的意識鮮明，鮮明到動輒讓人恍惚，仿佛那雙黑眼睛還活著。

……他沒見過活著的26o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