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團一路往天上城走,勢力範圍越來越廣,接的任務越來越難,成員也越來越多。
推算軌跡的難度已經不僅僅是幾何式增長,每次任務中,使用藥劑已經成了必然的選項,而任務結束後的嚴重透支,也在迅消耗著這具身體。
26o3用大量時間窩在沙發里睡覺,來恢復耗竭的精力。
偶爾睜開眼睛,滿是雪花點的模糊視野隱有輪廓,沒什麼人會特地走近。
這些睡眠並不舒服,沙發不是適合睡覺的地方,空間不夠寬敞,最多添條毯子。
在晝夜溫差大得離譜,夜裡甚至能降到零下三十度的世界,哪怕是室內,也依然有源源不斷的冷氣侵入。
一條毯子不夠暖和。
……
莊忱縮在厚實的被窩裡,在吃包子和賴床里抉擇了一會兒。
抉擇得不太成功,機器人翻了個身,用被子把自己裹嚴,迎上依舊看著自己的灰眼睛:「在想什麼?」
「你。」宋邊霽摸摸他的額頭,「為什麼習慣睡沙發?」
沒有發燒,機器人不會發燒,畏寒是代碼里殘留的、抹不掉的痕跡。
寒冷,難以分辨的寒冷,不清楚是現實還是意識。
植入中央處理器的那一場夢裡,有著黑眼睛、被叫「阿忱」的少年,其實就已經走完自己的一生。
為了節省內存,中央處理器會自動清理這場太過龐雜的運算數據,但留下的痕跡依然在,從終點折回的人,其實是已經死過一次的人。
宋邊霽沒有收回自己的手。
在這種如影隨形的寒冷里,掌心的溫暖尤為明顯,仔細托著冰冷的頭頸。
於是沒睡夠的睏倦輕鬆又占了上風,莊忱埋在被子裡,用僅剩的念頭想了一會兒:「睡床太舒服。」
宋邊霽問:「不能舒服?」
莊忱當然能,但機器人26o3不能,26o3要是太舒服了,就會醒不過來。
冤大頭的收貨人就會痛失一個陪伴型機器人,存著一堆醒不過來的零件,等報廢的時限到了,才能看一場設定好的煙花。
太不划算了。
莊忱決定戰勝睡意,撐著胳膊想要起身,卻還沒來得及離開被窩,坐在床邊的人就躺下來。
「能教教我嗎?」宋邊霽躺在他身旁,側身看著他,「怎麼睡舒服。」
床很寬敞,躺下兩個人綽綽有餘,枕頭也不止一個。
莊忱倒不是不願意教,只是覺得這話耳熟,微怔了下,看著很老實地雙手貼褲縫、一動不動躺在自己身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