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不配合行動,為什麼不做你該做的事?」
「算算他在哪,算條最優路徑出來,不費腦子吧大天才?!他被那些人折磨的時候,你到底在幹什麼?」
「最後一次任務,到底為什麼聯繫不上你,你去哪了?!?」
有人激動,有人勸解,混亂的推搡不停。激烈的、劈頭蓋臉的質問聲里,26o3始終沉默,仿佛找不出什麼話可說。
隨著關鍵詞觸發,系統後台也有劇情不斷解鎖。
這就是許雲程所說的「我們已經想通了,不再怪他」的那件意外。
最後一次任務,26o3計算出的軌跡出了偏差。
主角團在執行任務後,沒能順利撤離,負責斷後的一名隊員掉隊,落在了那些窮凶極惡的地下幫派手裡。
而後續的行動,主角團折返回去救援的時候,26o3甚至更荒唐地玩起了失蹤,足足兩天都沒有出現。
「我們問他,他去哪了。」當時在門外,許雲程提到這件事,語氣甚至有些古怪,「他居然說……他累了,在睡覺。」
「你信嗎?」許雲程問,「如果是你,接不接受這個理由?」
……
宋邊霽放下電腦,輕輕打開臥室門,放緩腳步走進去。
機器人蜷在柔軟的被褥里,睡得很沉,連姿勢都沒變過,仿佛已經透支幹淨意識深處的最後一點力氣。
這其實是個很避重就輕的問題。
不去問為什麼軌跡會有偏差,不去問所謂的「親人摯友」是怎麼相處,也不問更多細節,更多始末。
這種避重就輕,甚至不來源於主觀,而是種潛意識。
潛意識裡,沒人覺得「26o3」會需要休息,需要調整狀態,似乎也沒人意識到,軌跡之所以有偏差,是因為輸入的數據不足。
因為沒人受得了,和一個時時刻刻都在計算、清楚自己一切信息甚至隱私的半人半機器在一起。
客廳里,光線忽明忽暗。
系統還在電腦前,看那枚記憶晶片記錄的畫面。
晶片幾經轉手,大概在中途出了故障,畫面全是亂序的,並不按照時間順序排列。
地下世界錯綜複雜的管道里,黑眼睛的青年被反綁著手臂,蜷曲在冰冷的污水裡,喉嚨被切斷聲帶,身體在藥劑的刺激下痙攣,眼睛卻還平靜。
平靜,和醫院裡一樣的平靜,好像感受已經是能關掉的模塊。
「怎麼還不回話?!」耳機滋滋的電流雜音里,催促聲越來越急,「要不要派個人,去他那邊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