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你是誰。」洛澤寒聲說,「不想滅國,便叫燕玉衡來!」
他倒要看看,這人間帝王是否也不介意……舉國毀於一旦。
他就算回不了天上,也勢必要報復這些人,報復這不識好歹的人間王朝,叫此處災殃橫行民不聊生。
洛澤眼底煞氣愈盛,臉上反倒露出冰冷笑意,頓了頓正要向下說,莊忱卻忽然側了側身。
這動作很古怪。
為什麼要在這時候,忽然側身?
疑惑只在他心頭盤桓一瞬,洛澤聽見「喀嚓」一聲響,茫然低頭看時,只看見一支白羽箭。
他的身體,不知何時竟已被眼前這神魂凍結,凝成了一塊堅冰——這塊堅冰被白羽箭射中,細細的裂縫向四周蔓延。
他看著那些農戶石匠……那些再普通不過的凡人,抄著鋤頭,狠狠砸碎悽厲鬼氣。
農戶日日勞作,石匠頂著烈日採石刻碑,陽火最旺,根本不懼什麼勞什子厲鬼。
崑崙門人隱在人群中,捻訣捉鬼熟練至極,有人抽空抬頭,往不遠處看。
……第二支箭追過來。
洛澤往箭來處看去,看見帝,張了張口,喉嚨里竟像也結了冰。
「你……放肆。」洛澤喉中咯咯作響,「你殺了我,便是弒仙……」
無論如何,弒仙終歸有罪。哪怕是人間帝王,做了這種事,也再難上那登天梯。
帝神色平淡,張弓搭箭。
第三支白羽箭釘進堅冰。
清脆裂聲里,堅冰倏然碎成冰屑,片片崩飛的鋒利碎屑,被那道神魂順手收斂。
莊忱隨手定住搖搖欲墜的廟宇,哪怕磚石皆碎裂、木柱動搖不堪,這座廟也再塌不下來。
「你究竟……」洛澤的魂魄將湮未湮,在一片青霧裡盯著莊忱,仍想不通,含混發問,「你是……天道?」
莊忱還沒想過這個設定,稍作考慮,覺得不錯:「可以是。」
青霧匪夷所思地盯著他。
可以是?
什麼意思——什麼叫可以是?
天道究竟是什麼,究竟什麼才是對、什麼才是錯?
為何過去在天上做慣了的事,如今就不行了?
這些疑問都來不及再被想清楚,青霧已叫一陣穿堂風吹散,他再來不及說半個字,就湮滅得無影無蹤。
系統的任務簡報,也就寫到這。
至於後面發生的事,也不一定非得事無巨細的報上去……比如洛澤灰飛煙滅,死得不能再死了。南流景倒是沒死透,被天道化作不能動的石頭,鎮洛澤放出來的那些厲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