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騙小傻子也不好用,燕玉塵彎了彎眼睛,想要說話,胸腔忽然輕震,口中湧出大片鮮血。
他一直看著六哥,不捨得睡著,但身上太冷,眼睫吃力掀動幾次,終歸慢慢闔上。
帝把冷透的殘魂嵌進懷裡,一手護著弟弟的背,避開探過來的手,視線幽深平靜。
南流景不被允許碰到燕玉塵。
南流景愣怔半晌,把手慢慢攥緊,攥得青白,落在眼中卻是刺目猩紅——他看著自己的手,仿佛它們剛殺了人。
剛殺了一個用命數救他、用氣運救他的人,殺了個一點也不傻的傻子。
他在意燕玉塵,原來這樣簡單的事,要三年才想得通。
那麼……洛澤呢?
洛澤呢?
「陛下……我再給他灌注些香火之力。」南流景從未想過,自己會這樣低聲苦求一個人間帝王,「他還能醒,他——」
帝垂著眼,緩緩問:「醒了以後,再來一次?」
南流景被這話釘住四肢百骸。
帝問:「大國師還沒看夠,是不是?」
這話問得語調漠然,卻像是一記耳光,重重砸在九天之上的仙人面上,驟然劈出一片血紅。
南流景倏地抬頭,死死盯住這神色平淡的人間帝王,緊咬牙關,胸口起伏不定。
……他知道這仍是圈套。
帝要燕玉塵被搶走的那一分殘魄。
當初洛澤是怎麼做的,如今帝就怎麼做,人比仙不貪得多,只要一分殘魄,又不殺人。
帝不逼他,任他選。南流景僵坐許久,踉蹌起身,下了馬車。
……
帝一直等到他走遠,才捻了個訣,撤去幻術。
血色盡消,馬車裡也變得暖意融融,有軟枕有厚裘,有雕花薰香的小暖爐。
燕玉塵睡在六哥懷裡,懷裡抱著看到一半的菜譜,睡得香香沉沉。
連繫統都被嚇了一跳:「宿主,他是什麼時候施的幻術?」
莊忱還在監測南流景的去向:「噓。」
系統連忙噤聲,又把劇情拉回去,仔細看了看。
……燕玉塵報菜名那會兒,幻術就已被暗中施下,在那之後,南流景所見的,就不過是他心中所想。
仙家術法,誰都有些擅長的門道,小皇帝擅長障眼法,帝則長於幻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