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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澤問完這話,便去處置那些祈願禱告。他如今受香火供奉,勉強算是地仙,替人|消災解難,雖然麻煩,卻也滋養仙脈。
南流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漸漸想起一樁往事。
也就是在燕玉塵幫了那些農戶,開了渠、引了水後不久。
南流景去廟宇里尋洛澤,想同他解釋此事,沒能尋到。
回住處時,那小傻子在哭。
哭的聲音很低,似是疼痛難忍,又像噩夢驚悸……燕玉塵聲音低弱,斷斷續續說著「知錯」,被問錯在何處,又答不上來。
南流景想起,後來也有很多這種事——這殘魄的感應仿佛搭錯了地方,專門察覺到洛澤為了香火、故意為之的行徑,跑去添亂。
該旱的地方不旱了,該饑荒的地方有了肉包子,有惡霸魚肉鄉里欺壓百姓,被小神仙以奇妙手段折騰得人仰馬翻,喜得人人拍手,人人想要摸一摸小仙娃娃求喜氣。
洛澤每次都來找燕玉塵,南流景一直以為,只是稍加懲戒,警告一番這小傻子,不可再添亂。
「是洛上仙庇護一方。」本地的土地抱著厚厚的本簿,恭敬問他,「是這樣嗎?」
「是這樣?」土地問,「是洛上仙做的?」
南流景不知這些土地為什麼要特地過來問。
在他看來,這些事記在洛澤頭上,原本也沒什麼不行。
……被硬生生抽取功德,是什麼感受,是不是很疼?
南流景沒問過燕玉塵,或許也來不及問了。
他只是隱約想起,自己當著燕玉塵的面,第一次答「是」後……那麼多次。
那麼多次,就再沒聽見小傻子哭了。
第8o章
不知過了多久,有人走進廟宇。
南流景原以為是洛澤,抬頭看清來人,卻不由微愕。
「大國師。」帝一身便服,將他扶起,詫異環顧四周,「怎麼弄成這樣,是招了什麼妖魔惡鬼?」
南流景愣怔半晌,苦笑了下:「不是……罷了。」
廟中亂七八糟,香案翻倒滿地狼藉,簽文落得遍地,確實不像是仙家廟宇。
南流景撐起身,想要捻訣將這廟中物事復原。帝卻已俯身下來,親自撿拾收拾,將那些簽文攏在手中。
「不用這麼麻煩。」南流景說,「陛下——」
帝緩聲道:「在廟宇里,心誠些總是好的。」
南流景仙力原已匯聚,聽他這話,偏偏使不出來,半晌還是散去那一道仙術,接過撿拾整理好的簽文。
帝請大國師放心:「我已叫人暫圍了廟宇,說是皇家祭拜祈福,不准生人進來。」
南流景看了看這遍地狼藉,有些慚愧:「……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