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南淮說:「我就是忍不住推卸責任……要是我小時候,有人給我一巴掌。」
在他還在上初中,攥著筷子,還皺著眉聽這些事,心裡半信半疑,覺得有道理又沒道理的時候,趁早把他揍醒。
……或許他現在就不會這麼狼狽。
或許他早就迫不及待衝過去,把沈小貓連拖帶拽拐回家。
沈灼野說不定扛不住他的死纏爛打,他們說不定已經在一起好些年,這會兒兩個人沒準正在別墅里,興高采烈叼著麵包片打遊戲。
所以該被好好教育改造、該洗心革面、該重做人的是他。
商南淮說:「我的意思是……沈灼野這人比我強一萬倍,他用不著人救。」
商南淮:「只要沒人害他就行了。」
他是想說,如果沒有人渣作祟,沈灼野根本用不著人幫忙。
沈灼野是被爛人爛事纏住了……如果能重活一輩子,但凡有一個機會,那點不肯熄滅的火種就能燒起來。
燒得滾燙漂亮,燒得灼燙熾烈,不論是在什麼領域,都少不了數不清的人愛他。
商南淮沒告訴過任何人,曾經有幾天,他連續做一個夢。
夢裡他碰見平行世界的沈灼野……說實話,他花了點時間才認出這小豹子。
那是個跟博物館合作的文博探索節目,請了明星助陣,商南淮正走著神,忽然聽見有人說這三個字。
他把心含在嗓子眼,慌忙四處找,胳膊跟腿都發軟,腦子裡一陣熱一陣冷,急得發懵。
這夢相當不穩定,一著急就醒,還沒找著沈灼野,已經醒了五六次。
商南淮弄了安眠藥,再三保證了自己不是用來自殺,好不容易才把夢做下去。
找不著沈灼野……是因為他找錯了地方。
沈灼野跟他不是同行。
事情要追溯到沈灼野剛輟學——平行世界總要有點不同的地方,比如沈灼野在火車站救的不是編劇,是位下錯了站的老人家。
老人家是做考古學研究的教授,剛下去實地考察回來,拎了一行李箱異常珍貴的拓片,急得不行,又險些被大狼狗追著啃手提箱裡的骨頭化石。
神通廣大的小豹子就這麼莫名其妙立了功,迷迷糊糊被撿走,跟著上了火車,給這些文物做了一路保鏢。
老教授大半輩子醉心學術,全部心血都撲在了文物保護上,只有一個老妻,也在大學任教,做古代文學研究。
兩位老人年過六旬,頭一回見這麼乖的小孩子,喜歡得不行,聽說沈灼野沒有家,就不由分說收成了學生。
做了老教授的學生,當然不能不上學。
——商南淮見他的時候二十三,沈灼野比他小一歲多,這次上節目是利用暑假時間,奉命過來給師兄幫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