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辦。」商南淮低聲說,「他什麼都沒玩成。」
宋季良在沉默里理解了這句話。
錯誤的墓碑被移除銷毀,墓穴也被重開啟。
不等當地的墓園負責人詢問,商南淮就提出要把骨灰帶走……他等著宋季良阻攔,但後者只是沉默抽菸,仿佛一尊不會說話的石像。
商南淮這麼做有緣故,他本來想解釋,他跟沈灼野吹牛皮,要在別墅里給沈小貓種棵樹。
種棵小楓樹,到了秋天,一樹火紅,準保漂亮精神。
商南淮把這事忘了幾天……這段記憶在他腦子裡空白了幾天,到現在才復甦。
和記憶一起復甦的,還有他從沒體會過的感受。他的臉很癢,摸了下才發現是濕的,他找不到自己的身體,頭暈得厲害,有種麻木的脹痛讓他以為這個世界不存在。
……他們在鞦韆上聊到這件事。
聊這事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下雨,沈灼野弄出一點鬼氣,替他擋著。
他沒發現,他在盯著遊戲發抖。
沈灼野對這個建議很感興,但對商影帝的實力保持懷疑:「你能養活嗎?」
商南淮惱羞成怒:「什麼話?」
沈灼野實話告訴他:「你買的那盆仙人掌是假的。」
商南淮三十年來的人生自信,差不多毀在了這麼個慘絕人寰的噩耗里。
他看見這狡猾貓藏在眼睛裡的一點笑。
「種吧。」沈灼野說,他的身影變淡,聲音也變輕,「帶我一塊兒種,我幫你養。」
沈灼野說:「要是能養活……」
「要是能養活,商南淮。」沈灼野說,「就回家吧,繼續演戲,當大明星。」
沈灼野騙他:「我看過你的電影,演得很好,退圈可惜了。」
商南淮對這種虛情假意的恭維嗤之以鼻,他還不知道自己的電影是什麼德行,雕琢匠氣,比沈灼野的差著一個檔次:「少來,你看過我哪部?」
沈灼野:「……」
商南淮自取其辱,惱羞成怒翻倍,想要把這人揉到懷裡抱住,卻抱了個空。
沈灼野已經沒法被抱住了,但大概是當時商大影帝的表情太難看、太丟人了……所以那個永遠好心腸的小豹子,還是摸了摸他的頭髮。
「回家吧。」沈灼野說,「商南淮,你有家,別流浪。」
「你家的遊戲很好玩。」
沈灼野騙他。
沈灼野騙他:「我跟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