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南淮昨天半夜睡醒,越刷手機越來氣,懟了好幾個還試圖趁亂攪渾水的所謂「圈內大V」。
這些都是各個傳媒公司、媒體頭條養的號,最擅長轉移話題模糊重點,比如昨晚,就有人開始質疑沈灼野的業務水平。
一樣話百樣說,審美畢竟沒有固定標準,鋪天蓋地的通稿捧一個人、踩一個人,是真的有相當一部分人會被跟著裹挾。
可惜這種質疑還沒起來,就被實名衝浪的商影帝懟得結結實實:尊重我一下好吧?
商南淮大半夜殺過去,拿自己的帳號留言。
「踩我對家別的也就算了,踩我對家業務,什麼意思?」
他最近致力於扭轉謙謙君子人設,隨心所欲了一段時間,網友接受得挺良好,下面的評論馬上笑成一片——誰都知道,商南淮之前被沈灼野壓得夠嗆。
踩沈灼野的業務水平,昨晚鬧成那樣,有眼睛的又都看見了,沈灼野也沒有營銷……那商南淮是怎麼輸的?
沈灼野的業務還差,商南淮豈不是完全沒有業務可言?
商南淮在這事上忍不住得合情合理,甚至有不少吃瓜看樂子的,不嫌舊事重提,又開始懷念沈灼野霸屏的那一段時間。
別管是不是好人,起碼賞心悅目啊,現在都是些什麼妖魔鬼怪。
「商老師別看,沒說你,是說現在霸屏的那些劇。」
「跑個題……沈灼野是好人還是禍害這件事,感覺還得討論,我個人現在越來越持懷疑態度。」
「愛是什麼是什麼,演得反正是真好,懷念禍害,禍害快回來清屏。」
「我也懷疑,要是別的料都是假的,那偷錢霸凌那事,怎麼證明就一定是真的?」
「那個事有證人吧,洗不了,當時不還說是什麼電影原型?」
「看重聚!今天有直播,說是要探訪揭秘電影原型故事,這裡面肯定還有事兒……」
這裡面肯定還有事。
邵千山來找商南淮的茬,另一邊的節目組正直播第一集,故地重遊,帶觀眾看這個一眼幾乎就能望到頭的小地方。
負責直播間的除了主持人,還有電影的編劇,被湧進直播間刷屏的彈幕問「電影是不是有原型故事」,愣了半天:「有一部分……不完全是。」
電影是濃縮的藝術,一個時代的縮影,一個地域的縮影,被藏在一部百餘分鐘的電影裡。
編劇的頭髮花白,很典型的老派筆桿子,閉門寫作不問世事,講話慢而有力:「不如說,這是面鏡子。」
什麼人來照,懷揣著什麼心思來照,就能看到不同的內容,看見自己想相信的「真相」。
……
邵千山幾乎把手機屏幕攥裂。
偏偏商南淮一點不介意給大經紀人添麻煩,他實名衝浪,惹了一圈的人、挑了一圈的事,半點不愧疚地扔給邵千山處理:「你要是弄不了,我就去跟公司說,不合作了?」
邵千山被他掐著命管,臉色鐵青難看得要命,從牙縫裡擠出字:「……不用。」
鬧到這一步,公司高層已經對他相當不滿,只差一根稻草,就能把所有懷疑壓垮。
邵千山沒路可退,沒別的辦法可選。
這根稻草在商南淮手裡,邵千山哪怕氣厥過去了,爬起來也得替他處理這些爛攤子……邵千山現在甚至開始懷疑,商南淮答應合作的目的。
商南淮是不是就為了折騰他?就為了給他找事做,把他困在這些處理不完的麻煩里?
商南淮自然不會回答他這種問題,心情不錯地拍了拍日理萬機的邵大經紀人,離開休息室。
節目組派來的助理就等在門外,見他出來,立刻鬆了口氣,把那扇門關嚴。
邵千山……節目組當機立斷,嘉賓里沒有邵千山了。
畢竟商老師也說了,邵老師很忙。
助理客客氣氣,戴著個大號口罩,給邵千山留了板感冒藥,領商南淮去了直播現場。
今天的直播現場在室外。
節目組藏著張大網要搞大事,開局反而平緩溫馨,不緊不慢地,帶觀眾看這個半小時就能繞完一圈的小縣城。
十三年的時間,好像沒在這座小城裡留下什麼痕跡。
路邊還是有過時的建築,還有突突作響的拖拉機冒著黑煙,因為大量的年輕人都去了外地打工,幾乎只能看見老人在曬太陽。
按著昨天節目組交代的,今天的時間要給導演和編劇,用來聊這部電影的創作背景、選角經歷……順便夸沈灼野。
「無名混混」在劇情里,像根胡亂生長又被割去的野草,在主創的眼裡卻是個寶,跟整部電影的基調密不可分。
商南淮沒事幹,溜達了一會兒,自己找了個田埂去扒土坷垃。
專門有個攝像機跟他,商影帝的直播間裡人不少,都來看熱鬧:「論怎樣擺脫陰魂不散的對家」。
昨晚是沈灼野,今天直播間裡,導演和編劇聊得熱烈的,還是沈灼野那個角色。
甚至就連商南淮好不容易找了個小店,想去買瓶礦泉水,店主都要打聽:「咋還帶了個攝像機,來罵沈灼野的?」
商南淮:「……」
直播間裡有人沒心沒肺笑個不停,有人笑過以後,又忍不住愣神。
「仔細想想,挺可怕的。」有人發,「到底是什麼人,非得這麼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