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圈子裡待久了,沒人不清楚「一面之詞」這幾個字的分量。商南淮清楚,邵千山這個金牌經紀人,平時就玩弄輿論,真真假假,只會比他更清楚。
商南淮懶得跟邵千山多說,反正節目開拍在即,他準備準備就要過去,到時候什麼都能弄明白。
邵千山想扯住他,商南淮已經把鋼筆收進口袋,上了車:「回我住處。」
司機常年在這個圈子裡做,知道什麼該聽什麼不該聽,一言不發地照做,車子緩緩開動。
商南淮閉著眼睛,靜下來反倒皺起眉,用力按了按太陽穴。
不知道是不是要去拍《重聚》的緣故……他這幾天,對著沈灼野那個兩年都沒什麼動靜的消息界面,總是沒來由的心神不寧。
今天的網絡採訪,一直提沈灼野,一來是沈大影帝的熱度的確可以蹭、的確適合用來打岔。
……二來也是因為,商南淮的確在意件事。
他這人小肚雞腸,有什麼事就好斤斤計較,因為這事記兩年了——當初明明說了,禮尚往來,等沈灼野有時間,也去他家坐坐。
說這話的時候,商南淮給姓邵的收拾爛攤子,廢了一把子力氣,才把睡醒的沈灼野弄回一半魂。
商南淮長這麼大,沒為什麼人這麼費勁過,拖著沈灼野打遊戲、看電影,戴著墨鏡口罩大半夜散步,差一點就把人再拐回那個捅婁子的夜店。
最後這一檔子把「葷素不忌」的刺頭嚇醒了,沈灼野抱著身邊的樹,說什麼都不肯鬆手,黑眼睛森森盯著他。
表情活像是在看什麼離譜的變態。
「……不是你想的那樣。」商南淮按了按太陽穴,點了根煙,把火柴甩滅,「是個放鬆的地方,喝點酒,一群人熱鬧熱鬧。」
沈灼野看起來沒信,仍舊死死抱著樹,甚至因為「一群人熱鬧熱鬧」這種描述,盯著他的眼神比之前更警惕。
商南淮咬著煙,看著這純到不行的小豹子,一半糟心堵胃,一半又被氣樂了:「瞎想什麼呢!」
他也沒真帶沈灼野去夜店,他們這是在郊外的山上,山腰的觀景台有個吸菸點……商南淮本來想帶沈灼野來抽兩支煙,散散心煩的。
被沈灼野鬧得,他連遞支煙給這小豹子,都多了點莫名其妙的負罪感。
好像在教沈灼野學壞似的……
商南淮到底沒給他煙,沈灼野看起來也不想要,雖說拍戲的時候難免抽菸,但沈灼野這人看起來沒菸癮。
也沒別的癮,商南淮扯著沈灼野打遊戲,發現沈灼野家裡的遊戲全是品牌方送的,有戰績的總共就三個:級瑪麗、貪吃蛇、俄羅斯方塊。
商南淮想不明白,沈灼野的人生莫非真就無聊到這個地步:「你這人是怎麼長大的?」
沈灼野皺著眉,好不容易從有關夜店的嚴重質疑里稍緩,按了兩下心臟,扶著樹幹慢慢坐下。
怎麼長大的……沈灼野回答不出來。
沈灼野自己也不知道,他沒工夫想這個,沒這個時間:「吃喝拉撒睡。」
商南淮被這個回答噎了下,半晌笑了一聲,也找了個地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