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照塵答不出他的話,時鶴春大概也知道,所以又換了個要的:「我想吃松鶴居的點心,今天就想吃。」
松鶴居的點心的確好吃,但用料珍貴、價值千金,窮得底掉的秦王府買不起。
時鶴春也知道他買不起,秦王府的房頂還是時鶴春出錢修的:「……算了。」
秦王府再破,總比住監牢好,還方便秦照塵哪天發現不得不殺他的時候,直接拿劍結果了他。
可惜了那株梅樹。
時鶴春說:「你該直接殺了我,照塵,這樣我更高興……」
他的聲音很輕,秦照塵只聽見幾個字眼,那團微弱的火已驟然熄滅,落進冰窟深處:「……什麼?」
時鶴春摸了摸他的下巴,嘆了口氣。
「我說。」奸佞閉上眼睛,團回那片雪窖冰天,「我要我的小酒壺。」
第39章
時鶴春那天沒吃著點心。
馬車回了秦王府。
車夫是真不知道什麼時候有人上去的,看見秦照塵匆匆將人抱下來,嚇得拿不住馬鞭:「時,時大人……」
秦照塵沉聲打斷,叫他不准聲張,去請大夫。
車夫倉促套上馬車,戴上斗笠蓑衣,腳還沒沾地,就又轉去醫館。
大理寺卿也忙得腳不沾地,叫人弄熱水、準備熱粥熱飯、燙熱酒,用粗布裝了粗鹽用火烘著。
時鶴春靠在他肩上,時昏時醒,睜開眼睛就看見忙成陀螺滴溜溜轉的秦大人,幸災樂禍揚眉吐氣:「活該。」
多鮮,抄家抄回來個病秧子。
這下好了,堂堂大理寺卿改做照顧人的小廝,還得親手伺候一個病人。
「是我活該。」秦照塵不跟他爭,抱著懷裡這一捧冰,小心翼翼放進熱氣升騰的木桶里,「好些嗎?難受就和我說。」
時鶴春早已無所謂難受不難受。
這副身體沒有好受的時候,時鶴春不提,不管它們,就像沒這回事。
凍木了的軀幹四肢泡進熱水,又麻又癢刺痛難當,其實不好受……秦照塵知道。可時鶴春只是閉著眼,神色輕鬆哼著小曲,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大奸佞看起來頗享受,泡在熱水裡靠著浴桶,懶洋洋支使他:「酒。」
「等會兒再喝酒。」秦照塵輕聲說,「先喝些粥,我叫人去熬了。」
時鶴春就猜到他要這麼說。
每次來了秦王府就要被這人管著,時鶴春很不滿地睜開眼睛,不高興地看著他。
秦照塵被他看得五臟六腑無一不痛。
做到這一步,秦照塵寧可時鶴春恨他、厭惡他,寧可時鶴春自此跟他割袍斷義反目成仇……也不想看見這種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