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沒健康到能一口氣打敗十幾個軍校生……因為伊利亞的小殿下沒有厲害的白塔庇佑。
從小就在劇烈的頭痛煎熬中長大,小殿下不喜歡吃飯,也不喜歡走路,只喜歡甜牛奶和餅乾,一不小心就會生病,身體的確比一般人弱很多。
但也絕不是這樣,虛弱得像是沉靜暗淡的殘星,隨時都會墜落。
絕不是這樣。
老負責人說得對,除了凌恩,這裡就沒人見過真正健康、真正活潑的莊忱。
只是因為天太冷不想起床,就躺在枕頭堆里,扯著被子捲成一團,把自己變成小球的莊忱。
和任何一個平常的、普通的十六歲少年,都完全沒有任何區別……除了早已老去的僕從,沒人見過那樣的小殿下。
只是能和大家一起說說話、聊聊天的陛下,就已經讓所有人喜出望外了。
……這種遲來的覺察足以將人凌遲。
這世上最殘忍的懲罰,恐怕也莫過於此,當晚到完全來不及時,一個人終於發現自己原來長了一顆心。
所有想清楚的念頭、想說的話、想做的事……都太晚了。
那道影子早已碎裂,裂痕無法補救,因為那裡面滲出的是世上最殘忍、最冷酷、最無權更改的存在。
死亡。
凌恩無法給莊忱的靈魂灌輸精神力。
那道靈魂對他的精神力沒有反應,他嘗試了不知多少次,甚至無法叫莊忱的衣角動一下——不是莊忱故意不理會他。
莊忱的靈魂回來了,就在不遠的地方,他明明已經能清楚地看見……就像他能看到老花匠的鬼魂。
但莊忱無法感知他,不知道他的存在。
他們的精神力不再有共振了。
或許是因為忘記,或許是因為放棄……或許是因為他從未夢到過莊忱。
今夜回來的不是鬼魂,莊忱沒力氣再做鬼魂了。
這只是一場伊利亞的皇帝用最後心血編織的,送給所有故人的夢。
他無法進入這場夢,這場夢並沒邀請他。
莊忱看不到他,聽不到他,沒辦法和他說話。
……
所以,不論他追不追上去、攔不攔住那些人,都是一樣的。
沒有任何意義,莊忱看不見他。
即使真的發生爭執,在莊忱眼中,也只不過是身旁的年輕人忽然開始和一團空氣吵架。
……他們的陛下可能會以為自己見了鬼。
凌恩艱難地扯動嘴角,他看見努卡手裡的星板,逼迫自己出聲:「給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