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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負責人沒有把這些念頭說出來。
因為靈魂已經能感知思想,而握著他手臂的年輕靈魂,在察覺到他的思緒時,望著他微微搖頭。
在他眼前的靈魂,水洗似的明淨,早已獨自消化下這一切:「早就過去了。」
這場死亡已經過去七年,早就過去、早就沒事,早就不要緊了。
明淨深邃的黑眼睛裡,只剩下輕鬆的柔和,不再有什麼寂靜、冷清和痛苦,只剩下溫和的風。
「我回來找大家玩。」年輕的皇帝撐起身,他儘量維持「站立」這種形態,不飄起來,「元帥爺爺,不要傷心。」
這個年輕人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將他抱住。
靈魂的觸感要比常人涼,獨自死在「殘星」的靈魂就更涼,幾乎像是冰水。
莊忱只是輕輕抱了一下,就想後退,卻被蒼老有力的手臂緊緊勒住。
因為精神力的灌注,他的身體被短暫凝實,這個擁抱有力到不容拒絕,很快就吸引了獨立艦隊那些年輕人的注意。
「咱們也要抱!」有人急的蹦起來,「快啊!陛下被爺爺捉住了!」
他們跟著陛下膽大包天地亂叫,努卡壓在最下面,被七手八腳地扯起來,這些年輕人等不及地撲上去。
收緊的手臂用力到發抖,有人的牙齒打顫,仿佛恨不得勒碎骨骼、把心臟從破開的胸腔里捧出來,把滾熱的血全擠出來,塞進那片回來看他們的靈魂。
即使知道會違背陛下的遺願,他們還是找了很久——找了足足七年,翻開了殘星的每塊殘骸。
他們用七年的時間,才捉住悄悄離開的陛下。
被捉住的陛下也不生氣,就這麼任憑他們東拉西扯地抱,發現有人夠不到,甚至還很體貼地摘下腦袋遞過去。
懷裡抱了個透明腦袋的艦隊成員:「……」
一群人挨個被努卡暴栗砸腦門。
艦隊成員不敢胡鬧了,縮著脖子老老實實收手,把被他們抱碎了的陛下小心翼翼拼好。
「好了,好了。」陛下收回自己的腦袋,還替他們向火冒三丈的獨立艦隊領求情,「靈魂就是這麼玩的。」
努卡拼命繃著臉,被陛下相當戳軟肋地摸摸腦袋,就泄了氣,蹲下來伏在莊忱的膝上。
莊忱摸摸他的腦袋,又摸了摸年輕的艦隊領打著顫的肩膀,輕聲安慰:「沒事的……高興一點。」
努卡總把這件事歸咎於自己,總認為莊忱會死,是怪他年紀太小、長得太慢,沒在十二歲就把精神力提升到sss級。
這種擔子不該亂背,莊忱找系統多做了幾個不錯的夢,一股腦塞給年輕的獨立艦隊領,又撒了一把亮晶晶的碎鑽石。
一群人偷偷摸摸地給陛下輸送精神力,有人的精神力是草綠色的,實在太明顯,被抓了個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