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恩回答:「很慘。」
這回答簡直無極了,壞脾氣的小皇子看起來卻很滿意,又用鼻子冷冰冰出了一口氣,閉上眼睛。
「他們還去問老店主……是不是真的。」凌恩說,「你是不是真的給我買斗篷。」
凌恩的想像力極為匱乏,這已經是他能編出最生動的故事:「他們不相信,你會和我穿一樣的斗篷。」
凌恩說:「蒂帕爺爺點了頭,他們就都嚇跑了。」
小皇子泛白的嘴唇就不自覺抿起來,那是個相當迅、相當一閃而過的神情,假如不仔細看,一定會錯過。
現在凌恩終於看清了。
於是它變成一根極為鋒利尖銳的刺,就這麼扎在心臟最柔軟的地方,把那一塊角落都弄得鮮血淋漓。
「……算他們……」小皇子低聲咕噥,剩下的話就輕到聽不清,看口型大概是「走運」。
凌恩忍不住抱他,把他藏進懷裡。
他用精神力幻化出銀灰色的斗篷,把莊忱仔細裹起來,讓莊忱枕在自己的膝上。
這次莊忱沒再拒絕,反而像是很舒服地揚起下頜,任他折騰,慢慢打了個呵欠:「那我要……睡覺了。」
凌恩的心臟在這句話里跳空。
這種跳空帶來強烈的不安,仿佛馬上就要觸及一顆星星時,腳下卻陡然墜落,掉進漆黑無垠的冰冷宇宙。
他停下動作,低聲說:「阿忱,別睡。」
「你不是要騎馬?」凌恩攥緊他的手,「你最喜歡騎馬,是不是?」
莊忱閉著眼睛,慢慢搖頭。
凌恩無法理解他為什麼會搖頭:「可你——」
「我就是不喜歡走路。」小皇子嘀咕,「太累了,我走不動。」
也不是非得騎馬,騎駱駝也行,但伊利亞的帝星沒有駱駝。
他從沒說過這些,但今天凌恩不知道吃錯了什麼藥,聲音很柔和,也很有耐心,聽起來不會又學那些皇宮裡老師的口氣,給他講什麼破規矩。
所以他把實話也一口氣說出來:「好累,太吵了……我想睡覺。」
「你對我好點……凌恩。」
小皇子的聲音越來越低:「就這麼抱著,別吵我了。」
他看起來是真的累壞了——連繼續呼吸的力氣都沒有,那顆心臟就那麼慢慢衰弱下去,連同身體一起變得冰冷。
但因為在這一刻之前,有人握住了他的手、有人抱住了他,沒讓他一個人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