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瘋了。」
「為什麼要蓋這種塔?究竟有什麼用?」
「說不定是為了藉機斂財……又或者是想要什麼政績。」
「咱們這位皇帝的心思很難猜透,聽說他很難伺候,總做些旁人搞不懂的事。」
「沒辦法嘛,身體不好,脾氣就容易古怪。」
「聽說他最近的身體越來越差——真虛弱到熬不久了嗎?他要是死了,咱們要怎麼辦?」
「也未必,這不是很能折騰嗎?」
「先是把凌恩上將排擠走,然後又控制科學院,花大筆的錢,研究這種沒有用的破玩意。」
「這東西會不會讓孩子生病?聽說有地方建完塔後,旁邊的孩子立刻就生病了。」
「這倒也不一定……每天都有孩子生病,這在伊利亞很平常——憑良心講,你很難說,這兩件事就有關係……」
凌恩不知道莊忱有沒有聽見這些。
年輕的皇帝垂著睫毛,額發落在蒼白的額頭上,沒有任何表情,完全無法判斷此刻的任何心情。
凌恩完全不知道、也猜不透此刻的莊忱正在想什麼。
這讓他陡然生出強烈不安——他和莊忱一起長大,看著生動鮮活的小皇子驕縱、放肆、從不掩飾喜怒,早已經習慣到極點。
……凌恩從不知道,當自己看到這樣的莊忱,最先冒出的強烈感受,居然是不安和恐懼。
仿佛正有什麼在失控,由他生命里不可挽回地逐漸剝離。
「他沒有排擠我。」
凌恩伸出手,用力捂住莊忱的耳朵,反駁那些嘈雜:「是我自己走的,我嫌他麻煩,甩下了他。」
凌恩無法阻止這些聲音,他生出從未有過的憤怒:「你們閉嘴,你們知道什麼?!」
——這樣的解釋和質問無濟於事,因為它不僅很遲,而且並沒有交流的對象。
這些只是逸散的信息碎片,這些聲音只是詰責、只是臆測……只是混在潮水般的嘈雜里,不由分說淹沒年輕的皇帝。
而七年後的今天,這些聲音又早已煙消雲散——因為一切都已經真相大白,無論是皇帝陛下的苦心,還是當初凌恩上將遠走的真相。
那些曾經說亂七八糟的風涼話、胡亂散布懷疑的混帳傢伙……早就被其他人怒視著,不敢再多說半個字,每天躲躲閃閃出門,甚至灰溜溜滾去其他星系了。
……可眼下,在這片屬於過去的碎片裡,這一切仍在繼續。
它們依然不知收斂,依然猖狂。
「閉嘴。」凌恩被怒火劇烈灼燒,他再也無法忍受這些鬼話,「都閉嘴!你們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