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克每天從軍校訓練回來,就立刻趴在窗戶前等,每天都把桌子全擦乾淨、把地拖三遍,把花束換成的。
在進入軍部後,他們所有人都拒絕配合凌恩、拒絕接受凌恩的指揮,反倒是各自去了下面不同的艦隊。
——這是他們唯一沒有按照莊忱的遺願做的事。
與其說有多恨凌恩……不如說是恨命運。
為什麼不是他早生十年、阿克早生二十年?為什麼他們長大得這麼慢?
努卡摘下自己領口的絲巾,把那塊星板仔細包好,他最後看了它幾分鐘,才終於把它用力推進凌恩懷裡。
不論他們有多不情願……他們生得太晚。
這是整個伊利亞,和莊忱的聯繫最緊密、最漫長的人了。
這是星板的特性,只有共通的過往記憶,才能喚醒殘留的意識。只有凌恩曾經陪著莊忱長大,朝夕相處那麼多年。
只有這個混帳,能收集莊忱的意識碎片。
「你去做這件事吧。」努卡低聲說,「你自己去看,那是多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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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忱收起那些郵件。
葬禮已接近尾聲,凌恩沒有扶棺的機會,一身黑衣立在角落,像是塊冰冷沉默的隕鐵。
阿克盯著那塊鐵的眼裡滿是仇恨,幾次想衝過去,都被其他人按住肩膀。
少年掙扎幾下,發著抖的肩膀就頹然著軟下來。
沒人想搞砸這場葬禮。
……
「是我當時不熟練。」
會出現這種狀況,莊忱倒是能分析出原因:「送走凌恩以後,我就沒再把重心放在人設上。」
——因為理論上,凌恩是這個世界裡主角團的核心,也是他們炮灰部門的直接工作對象。
從十三歲到十八歲,這五年的時間裡,凌恩面對著的那個莊忱,的確是個相當驕縱又難伺候的小皇子。
好不容易把這個主角送進劇情主線……刷支線任務,往回撿主角團剩下的人時,莊忱就放鬆了很多。
難免也有忘了要孤僻、忘了傲慢,忘了要滿身尖刺的時候。
這些細小的端倪,被這些傢伙抓住一次、兩次——第三次就難免叫人識破,哪怕再裝回原本的人設,也沒人相信了。
二十三歲的那天,莊忱終於被這群傢伙暗算。
一群人衝進起居室,完全不受他冷酷凌厲的氣勢震懾,相當熟視無睹地把蛋糕抬進來,給他過了個兵荒馬亂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