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不是喜歡爬山嗎?他現在可是在最適合爬山的國家。
小時候不懂事,他幹過些不是人的事、說過些不是人的話,二哥肯定到現在還生他的氣。
那就先把人弄來再說。
然後大不了再軟磨硬泡,程門立雪、負荊請罪。
……想通了這件事,溫煦澤就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脈。
溫煦澤半年前買到那些裝備和金牌,為了找這些東西,卻找了整整三年,砸進去了一大筆備用資金。
——他不敢空著手回去,怕二哥根本不想見他。
溫煦澤絞盡腦汁想了好些天,終於提出了個完全自然、完全露不出端倪的,合理到像是個最普通的商業合作的提案。
他藏在幕後,等二哥被引來再現身,這樣行不行?
二哥要是還生氣,他就跪下認錯。
每天都去認錯道歉,這樣堅持一兩年、三四年,堅持個十年……是不是能讓二哥心軟?
哪怕只是心軟一小點,願意看他一眼、跟他說幾句話,這樣就行了。
就行了,他不求更多,他知道他幹過多混蛋的事。
「我混蛋。」溫煦澤啞聲說,「我不是東西,我就該在那個攀岩點摔死……」
他又去扯手上的繃帶,溫煦鈞死死將他按住,厲聲呵斥:「你是不是瘋了?」
「我現在沒瘋,大哥。」
溫煦澤的臉色慘白,盯著他,聲音沙啞:「……我過去瘋了。」
「我……知道,他在裴家,過得不好。」
溫煦澤幾乎是艱難地、逐字逐句地把這句話吐出來,像是剖出最深處的那塊早污糟透了的骨頭。
一個最卑劣、最貪婪自私、最見不得光的齷齪想法。
溫煦澤語無倫次地說:「我,我想,可能……」
……可能、萬一,他等二哥最難熬的時候,把這個提案遞過去……
是不是……最有希望成功?
是不是,再稍微拖一拖……
……
溫煦鈞的臉色這些語無倫次里變得鐵青。
他知道溫煦澤的意思。
溫煦澤是想,拖到溫絮白不得不求助、不得不需要人幫忙的時候,再去做這件事。
這種想法的初衷來自於畏懼,來自於很清楚自己過去做的事不會被原諒。所以不得不使盡心思、用上所有知道的手段。
不論手段是不是卑劣,是不是從開始這麼做的一刻,就已經徹底再不容饒恕……
「我,我是,這麼想的。」溫煦澤結結巴巴地說,他的手臂繃得太用力,傷口全裂開,血又滲透繃帶洇出來,「我犯了大錯,我沒救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