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煦澤低著頭,笑著輕聲說:「後來你也忍不住了,也開始往外跑。」
那時候他們的年紀都還不大——溫絮白九歲,他比二哥小一歲,溫煦鈞十四歲。
二哥放他們走,要是拖到老王八蛋回來的那天,他們還趕不回來,二哥就騎自行車去很遠的路口,替他們放哨。
「後來我就學壞了。」溫煦澤說,「我跟老王八蛋學得不是東西,揣測二哥,把這當成是居心不良。」
十一歲的他,已經白眼狼到會質問二哥……過去每次放他們出去玩,是不是故意想讓他們玩物喪志地廢掉。
溫煦澤低聲問:「大哥,我要怎麼向二哥道歉?」
溫煦鈞的神色沉了沉,用力按住他的手臂,把所有鋒利的東西弄遠:「總歸不是自殘。」
「你二哥不會想看你這樣。」溫煦鈞冷聲說,「你腦子清醒些。」
……回去以後,溫煦澤就開始變得不對勁,整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出來。
這樣又過了沒幾天,溫煦澤開始跑去看人家攀岩。
沒有任何底子的外行,上來就嘗試室外攀岩,還是最危險、最難的線路,根本就是自不量力。
但溫煦澤是旅遊公司的老闆,他要體驗這個項目,也沒人敢攔……結果溫煦澤在一個點位脫手,向下摔了幾十米,手臂幾乎被劃爛,肩胛骨也撞碎在了突出的岩石上。
到這一步,溫煦鈞也只當他是失手,在醫院盯了他一段時間,就把人帶回家休養。
可溫煦澤胳膊上的傷一直不見收口,反反覆覆感染髮炎。
有天溫煦鈞覺得不對,推開浴室的門,才發現他居然把它們放在水裡泡。
「你最後想出,讓他原諒你的辦法,就是這個?」溫煦鈞冷嘲,「繼續干不是人的事,逼他心軟,把他架在火上烤?」
溫煦澤的臉色就又蒼白下來,他用力捂住耳朵,不停搖頭:「我不是……」
……他不是。
他怎麼敢。
他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辦,好像沒有解決這件事的辦法了。
溫家沒教過,一件不能放棄的事,又沒有任何可供選擇的解決辦法,要怎麼辦。
在溫經義教給他們的道理里,沒有解決辦法的事,就是該被放棄的。
就比如……生病的溫絮白。
溫煦澤控制不住地去想這些,他一遍一遍地回憶,十歲的自己、十一歲的自己,都對二哥說過多殘忍的話。
這些話是不是都比岩石還鋒利、比刀還鋒利?
如果不是這樣,那個訓練發生意外了也依然精神很好,躺在病床上微笑著哄他的二哥,聽了那些狼心狗肺、不知好歹的話……怎麼就蒼白成那個樣子?
溫煦澤控制不住地回憶他們最後一次見面,他每想起這些事一次,就忍不住把傷口全弄開。
……他去醫院找溫絮白。
溫絮白靠在病床上,看見他進門,就放下手裡的書微微坐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