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出這種事的,是扭曲自卑到極點,自欺欺人到極點,完全沒救的靈魂。
這種靈魂,就算榨乾它、剁碎它,把它扔進地獄的紅蓮業火里熔成汁再重煉……也搜刮不出半個敢帶著溫絮白逃跑的子人格。
裴陌從來都沒有什么子人格,他只不過是提供了些記憶,給了個引子,提供了一場幻覺而已。
在幻覺中,「冒牌貨」做的任何一個選擇,裴陌都根本做不出。
想都想不出——這就像做高數題,看了答案解析,仿佛明了、仿佛悟透,再換一道題,依舊頭緒全無。
裴陌根本就學不會、想不到,要怎麼好好對待溫絮白。
有孤魂野鬼,潛入這場幻覺深處,冒名頂替、暗度陳倉。
偷走了溫絮白。
……
最為諷刺的是,發現這一點的,甚至是那個溫煦鈞。
裴氏折騰出這麼大的動靜,溫家不能不過問。
遷墳的當天,溫煦鈞來找裴陌,想帶裴陌去個地方。
「……道觀?」最近名聲很好的「裴總」很冷靜,坐在辦公桌後,「溫總不是不迷信麼?」
「原本不。」溫煦鈞說,「但現在由不得我——我不信你有什麼人格分裂。」
這段時間,裴陌的行事風格徹底變更,同過去迥然不同,做的事也一件比一件出格。
……尤其是最近,這個人居然又去搞什麼財產公示,大張旗鼓地證明溫絮白的收入狀況。
溫絮白的事被翻騰起來一次,就牽扯溫家的股價一次,溫煦鈞坐鎮溫家,被這種無妄之災煩得不勝其擾。
「如果你真是裴陌。」溫煦鈞說,「不管是什麼亂七八糟的人格……心理學範疇我不了解。」
溫煦鈞不關注這些,但他很清楚裴陌是個什麼樣的人:「但如果你真是裴陌,你就不會做這些沒用的事。」
「你會把全部精力和時間,用來不擇手段地救裴氏,當個輸紅眼的賭徒。」
溫煦鈞說:「因為這是溫絮白留給你的唯一一樣東西。」
這是裴陌的底層行動邏輯,不論什麼人格都一樣,和裴家的所有人一樣。裴陌的秉性是掠奪、是搜刮,是看上的就要搶過來,死死攥在手裡。
如果是裴陌決定贖罪,就會瘋狂地、倒行逆施地保住裴氏,哪怕搭上所有人陪葬,也會瘋到輸光最後一張底牌,再不剩任何籌碼為止。
這也是溫煦鈞本來的計劃——他原本打算冷眼旁觀這一樁鬧劇,等到適合時出手,以最低價收購裴氏的這幢大樓的。
這幢大樓的確設計得不錯,細節處的人文關懷,很適合用來給宣傳部門做文章,來塑造企業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