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陽初的臉色蒼白,他恍惚著坐在酒吧的木質櫃檯上,手裡被塞了塊蛋糕壓驚。
寧陽初茫然地吃蛋糕,看清上面插著的檸檬片,心臟一跳,倉促抬頭:「絮——」
他想叫「絮白哥」,想起裴陌還在,咬著舌尖把話吞回去,卻晚了一步。
裴陌看見他脫險,看見影子,轉身追出酒吧。
裴陌拼命追上那個離開酒吧的人影。
他跑得喉嚨發乾冒火,終於在被海浪打翻之前,狼狽地撲上去,死命將對方扯住。
「……是我錯。」裴陌啞聲說,他的喉嚨像是有刀子在割,嘶啞得仿佛吞了十斤海沙,「你完全可以直接懲罰我,為什麼非要這樣?你——」
說完這話,裴陌就意識到,原來一直以來他對溫絮白的態度,是真的惡劣到了這個地步。
對著那個溫絮白,他已經不會好好說人話。
裴陌把喉嚨里的刀子吞下去,他垂在身側的那隻手痙攣了兩下,吃力改口:「……你做什麼噩夢了?」
原來他也能說這種話——在溫絮白還活著的時候,他從沒這麼試過,也從來都不知道。
那麼……在溫絮白活著的時候,他是不是也能上樓?
從那個台階上去,去看看溫絮白。
是不是其實不會把人累死?
裴陌避而不想這些問題,也不去找答案,反正他已經找到人了,只要直接問就行:「溫絮白。」
他垂著視線,木然地問:「你疼不疼……」
……古怪的感覺讓他剎住剩下的話。
裴陌抬起頭。
他的臉色變得蒼白和慌亂,又像是看見什麼極荒唐的事,這件事變成落下來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認錯人了。
被他拽住的根本不是溫絮白。
不是溫絮白,他沒找到溫絮白,沒人知道溫絮白疼不疼,因為這只是個不相干的陌生人。
只是張完全陌生、他根本不認識的臉。
第14章
裴陌試圖找遍整個海灘。
但這收效甚微,因為海灘的範圍太大,根本沒辦法靠人力翻找。
沒有任何絕地逢生的轉折留給他。
那個被他認錯的人,只不過是趁亂逃了一杯酒的單。趁著他愣怔,就拼命掙脫開,頭也不回拔腿就跑。
裴陌握著照片,想問那人見沒見過溫絮白,還沒張口,眼前已經沒了人影。
他連溫絮白都認錯,這樣的結果也並不意外。
沒有痕跡,沒有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