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理事會和友商,都不大信任裴陌眼下的狀況。
於是助理不得不壯著膽子,大半夜鬼鬼祟祟摸上來,敲開了裴陌辦公室的門。
……而裴陌的狀況,也的確嚇了助理一條。
坐在辦公桌後的裴陌,臉色極差,幾乎顯出某種灰青色,身上有種反常的頹敗之氣。平日裡整潔的西裝揉成一團,被他亂扔在沙發里,襯衫也分明發皺。
「董事們都不太放心……」助理實在心驚膽顫,甚至沒來得及斟酌措辭:「裴總,您要不要——要不要去趟醫院?看看……」
……看看是不是精神出了什麼問題?
助理被自己嚇得臉色煞白,越問越知道要遭,屏住呼吸苦著臉低頭,準備挨過這些天來裴陌的雷霆暴怒。
助理遲遲沒聽見動靜,有些發愣,抬頭看去,卻發現裴陌正盯著某處出神。
想起裴陌讓他查的「陰陽五行」、「八卦奇門」,助理立時毛骨悚然,僵硬著寸寸回頭。
……那裡什麼都沒有。
只不過是一塊恰好落了月光的地板而已。
今天的月色很好,很明淨、很亮堂,驅散了無聲蔓延的詭異。
助理鬆了口氣:「……裴總?」
裴陌終於被他叫回神:「什麼事——你的帳單整理好了?」
他說話時沒什麼語氣,像是毫無情緒地吐字,和前幾天比起來,反倒被襯托出相當離譜的態度尚可。
助理就知道他要問這個,臉色更苦,咬著舌頭不敢出聲。
裴總讓他整理那位溫先生這些年的花銷,算出究竟花了裴氏多少錢……說實話,這份工作根本不難,當天晚上就完成了。
因為根本就沒有這項支出。
助理跑遍了所有財務和審計部門,得到的所有答案都一樣。
會計被他反反覆覆問了十幾次,氣得要命,差一點就辭職以明志——怎麼會有錯?對帳差一分錢都要坐牢的,怎麼可能有錯??
助理帶著這個結果,不敢匯報給裴陌,又去苦哈哈帶著人翻各種帳本和報銷發票。
二次檢查,得出的結論依然是一樣的。
溫絮白從沒花過裴氏一塊、一毛、一分錢——甚至因為溫絮白的離世太過突然,財務那邊還卡著一筆運動員團隊負責人的工資。
這筆工資,需要裴陌作為配偶,帶著溫絮白的死亡證明、他們的結婚證明、溫絮白本人的工資卡去領取……
助理直到現在也不太了解這兩個人的內情……但直覺認為,就這麼實話實說,可能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