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陌在一樓辦公,看得見那個影子,抬頭就能看見扶著窗沿、累到走不動的溫絮白。
溫絮白披著外套,比過去清瘦了很多,支撐窗沿的手微微發抖,清癯身形受病痛折磨,無力再像從前那樣站得軒拔筆挺。
裴陌看見了,只是分不出時間去管——況且,他也認為溫絮白可以自行處理。
他在為了裴氏的一筆大生意通宵,沒時間管這種閒事,沒時間上去問溫絮白,是不是不舒服到了極點,以至於甚至沒辦法憑自己走回房間。
去了也沒用,溫絮白用不著他,溫絮白自己又不是不會吃止疼藥。
那樣的深夜其實不止一兩次。
裴陌從沒紆尊降貴,去一趟那個爬上去就會累死的二樓。
有什麼必要上去?裴陌不認為這有意義,溫絮白只不過是沒睡好,半夜出來遊蕩。
那個溫絮白,什麼事都自己處理、什麼情緒都能消化,永遠用不著他插手……他當然沒必要多此一舉。
每次裴陌結束工作,再去看地板,那裡就不再有溫絮白的影子。
裴陌並不在乎,只是漠然合上筆記本電腦,用力踩著那塊地板離開客廳,自顧自洗漱睡覺。
他不知道溫絮白夢見了什麼,為什麼會半夜醒來、去窗前透氣,也完全沒心思去問。
溫絮白並沒說過要他幫忙。
溫絮白不是用不著他,一個人就什麼都能做麼?
這麼無所不能,難道還處理不好一兩場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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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劇情殘留的夢魘就這麼被扔在那,交給裴陌自行處理。
於是裴陌也就享受了一個星期的高清立體睡眠體驗。
夢裡沒有溫絮白的房子,只有廢墟,無法修復,偶爾會有慘白的光球、海鳥和薑汁可樂。
夢裡也沒有溫絮白。
助理去辦公室的時候,都被他的狀態嚇了一跳:「……裴總!?」
裴陌坐在辦公桌後,他正翻閱著桌上的文件,聽見助理的說話聲,就面無表情地抬起眼皮。
助理臉色煞白,站在辦公桌前,不敢貿然說話。
現在的裴陌,看起來至少正常——至少沒像前些天。
沒像前些天那樣,回到別墅看見空蕩蕩的二樓,就大發雷霆著咆哮嘶吼,要活拆了那些該死的清理工人。
那天晚上……裴陌簡直像是瘋了。
又或者說,自從去了海邊見那位溫先生一趟,再回來,裴陌的狀態就不算正常。
裴陌到處問人這世上有沒有鬼,有的話要怎麼招、怎麼見……如果以前能看見,但忽然有天開始就看不見了,是怎麼一回事。
回別墅的路上,裴陌甚至讓助理去找懂陰陽五行、八卦奇門的,篩出不是騙子的人,他要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