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蠢了,看到溫絮白不僅把每天打理得充實安穩,每天都有事做,甚至開出一片小花園,就覺得沒問題。
他從沒意識到不對,因為除了溫絮白,沒人能在那條絕路的盡頭堅持那麼久。
除了溫絮白,沒有哪個他認識知道的人……能在死期將至的每一天裡,那麼認真努力地活。
……
溫絮白不會這麼快就走,寧陽初完全不覺得懷疑,也不覺得有任何一點問題。
溫絮白早該出去旅遊拍照,痛痛快快地玩。
他只是想不明白。
不明白……他有什麼值得救。
被溫絮白——被已經讓他害成這樣的溫絮白,插手打亂死局,從絕路一條里拎出來。
終於在某種程度上,寧陽初開始理解,為什麼裴陌在大部分時候,沒辦法順利說出溫絮白的名字。
那是塊堅硬的烙鐵,紋絲不動地硌在喉嚨里,咽不下吐不出。
「……你。」寧陽初口腔里甚至泛出血腥氣,他從不知道吐字這麼艱難,甚至不知能不能完整說一句話,「你——」
身後的聲音請教他:「哪一個是轉向?」
寧陽初:「……」
「我們要右轉。」聲音似乎對打斷他走神有些歉意,但還是認真解釋,「交通規則,右轉要開轉向。」
他對寧陽初說:「我剛才好像開成了RgB氛圍燈飾。」
……於是他們現在變成了一個穿梭在黑夜裡,視覺效果相當爆炸的七彩燈球。
寧陽初實在再忍不住,哭笑不得地拼命咳嗽起來,揮拳重重捶了幾下胸口,才得以大口喘氣。
怎麼會有人能漂移甩尾但找不到轉向——他還想像記憶里那樣,拿這件事大聲嘲笑勒索溫絮白,胸口卻疼得像碎裂漏風。
他疼得不住發抖,不敢再胡亂多說半個字,只是把那塊烙鐵玩命咽下去:「右手,右手的這個……我給你開。」
「你騎你的。」寧陽初結結巴巴地不停說話,「想多快就多塊,想怎麼玩就怎麼玩……我管燈,我管轉向燈。」
他不能搗亂,不能再搞砸任何事……他還不知道人死後成了鬼,都有些什麼規矩。
是不是不能被叫名字、不能道破身份,是不是不能提起以前的事,不能點明過去的牽絆,是不是是不是……
寧陽初的腦子僵木,思緒極端混亂,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閉住自己的這張嘴。
……溫絮白一定已經出去玩過一圈了。
一定玩得特別好,想起他對海邊遊樂項目的推薦,就回來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