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陽初恍惚著低頭。
他走的路,好像都浸了溫絮白的血。
寧陽初用力拉開車庫的門,他摔了一跤又爬起來,跳上那輛摩托,手忙腳亂地插鑰匙、打火,摩托車大燈亮得刺眼,發出堪比爆炸的轟鳴。
那些人圍上來,卻沒想到寧陽初居然敢不要命地擰油門,唬得紛紛散開,讓他鑽了空子逃出去。
寧陽初的控制力其實沒那麼好,他更擅長開水上摩托艇,兩者的確有共通處,卻畢竟不能一概而論。
等察覺到摩托車嚴重打滑,已經無法修正,轟鳴的龐然大物撞向路旁的水泥樁。
寧陽初盡力嘗試無果,伏低身體,閉上眼睛。
他感到絕望,卻不覺得害怕,他想這或許是因為他活該。
他活該,罪有應得,所以這不過是報應。
……接著,有某種力道,從身後替他扶住車把,修正車路。
是種寧陽初這輩子也從沒見過的力道——穩重利落,處變不驚,這樣的人天生就該生在賽場。
如果是這樣的一個人,不受厄運磋磨,有個足夠健康的身體……不論選擇什麼樣的賽場,都只會是最耀眼的那個。
「……誰?」寧陽初顫聲開口。
車這麼快,他的身後不可能有人。
可剛才的情形,明明——
摩托車猛然右轉,避開路旁堆積的建築垃圾,車身角度幾乎平行地面,擦出火星。
「看路。」熟悉的聲音溫潤沉靜,遞給他頭盔,「寧大摩托。」
第1o章
聽見這句話,寧陽初的腦子就懵成一片。
他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吃力地轉著發木的腦子,等到好不容易猜出是怎麼回事,又想不明白。
他聽得出這是誰的聲音,猜得出這是誰在出手。寧陽初本來也認為溫絮白不會那麼快的走——那場病太該死、太可恨,折磨了溫絮白那麼多年。
終於掙脫千瘡百孔的軀殼,得以恢復自由,再沒什麼能困住溫絮白了。
用不著再熬看不到頭的復健,用不著再吃副作用劇烈、能把人疼得死去活來的藥。
那麼想出去玩、想到處旅遊拍照騎摩托,瀟灑走四方的溫絮白,怎麼可能這麼簡單就走。
……
那天的葬禮結束後,寧陽初關了手機,沒回遊泳隊訓練。
他在外面遊蕩,漫無目的地亂走,不知道第幾次胡亂選了條路,闖進一條專賣喪葬用品的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