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無微不至的照料、培養、引導、保駕護航……全是裴氏帶給寧陽初的。
一直以來,寧陽初都是他在照顧,他讓寧陽初不再是個只會刨水的野小子。
所以當裴陌判定寧陽初已經不適合比賽,決定將這一切收回,也並不過分。
這件事和溫絮白無關,是他代表裴氏做出的一項正常公司決定,他權衡過利弊,這麼做是為了寧陽初好。
如果寧陽初不能理解,也可以怪他、可以恨他。
……但最好少聽這些人的蠱惑,去怪罪溫絮白。
裴陌徹底失去耐心,他想抽菸,但這裡不允許,於是神經質地反覆開合打火機,幾乎將一整包煙揉爛。
「你們的負責人呢?」他冷聲問,「為什麼還不來?」
「……裴總。」教練看著裴陌,終於隱約猜出實情,「您不知道?」
裴陌瞳孔一跳,煩躁戾意溢出:「……什麼?」
「您的公司,裴氏,把我們這個團隊外包給了溫先生。」
教練說:「負責人是溫先生,現在我們沒有負責人,本來也已經半解散了。」
「寧陽初一直都是溫先生在照顧。我們考慮到您和他的關係,始終不敢告訴小寧……」
教練說:「您是……也一直都不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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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並非毫無預兆。
裴陌像是被重錘砸中腦仁,連身體也跟著晃了晃。
他難以置信地盯著眼前的教練,深信這人一定是瘋了,一定是在口不擇言地對他扯謊。
……但這件事絕不是沒有一點暗示和預兆。
裴陌想起,寧陽初和他吵架、情緒激動時脫口吼的,溫絮白原本要來看他的比賽。
為了保證寧陽初的安全,也為了不造成媒體擁堵、現場混亂,團隊一向對寧陽初的比賽行程嚴格保密。
寧陽初確切的比賽時間和地點,溫絮白怎麼會知道?
寧陽初和溫絮白打電話,聊的內容其實也有不少地方值得在意——寧陽初什麼時候比賽、什麼時候休息,什麼時候該調整狀態不該熬夜,溫絮白都再清楚不過。
在寧陽初狀態崩潰,徹底失去比賽信心,語無倫次給溫絮白打電話的時候,溫絮白的第一反應,是回答他「我讓人報病休」。
恐怕也只有神經大條如寧陽初,才會在這麼多再明顯不過的端倪前,依舊意識不到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