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陌被警車逼停,他又一次因為被攔在路邊。
這次甚至相當離譜,兩段路口緊急封路,三輛警車狂拉警笛追了足足兩公里,差一點就鳴槍示警。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麼現代都市版警匪激戰。
「你在想什麼!?」警察追上來,看見車裡坐著的不是什麼悍匪,也莫名鬆了口氣,語氣卻仍舊嚴厲,「像你這樣開車,非常危險,很容易出事故——知不知道?」
裴陌被從車上押下來,他的神色有些恍惚,卻又像是不自知,眉頭緊蹙站在原地。
「我知道。」他說。
他當然知道,事實上,他正在反思自己過去的開車習慣,是不是對溫絮白十分危險。
是不是那些頻繁的加和急剎,那些普通人不屑一顧的撞擊和安全帶的壓迫,導致溫絮白的身體受到了更嚴重的損傷……進而導致溫絮白的病情在連他自己都不清楚時,悄然惡化。
從邏輯上來說,的確有這種可能。因為如果不是這樣,溫絮白應該不會病倒得這樣突兀。
溫絮白雖然病著,卻一直都把自己得事情處理得非常好,不僅是因為怕給人添麻煩,那個人秉性里就是這樣。
——在這件事上,溫絮白其實有一點幼稚。
這是只有裴陌知道的事。
在那幾個月短暫的和平共處里,溫絮白借住在裴家,和裴陌一起寫作業、一起打遊戲,度過了一個暑假。
他們在遊戲機微弱的光線下說話,少年的溫絮白抱著枕頭,不太好意思地告訴準備通宵的弟弟,他得早睡。
早睡是為了早起,早起是為了整理頭髮。
因為溫絮白覺得自己頭髮有點軟,睡覺起來會變亂……溫絮白低著頭,耳廓泛紅,很小聲地承認,他希望自己能帥氣一點。
這是唯有裴陌獨自知曉的,任何人都不可能從任何途徑得知的秘密。
只要不是實在太難受,溫絮白都會盡力保持整潔,保持體面。
如果不是實在撐不住了,溫絮白是完全不願被人看到自己虛弱、難受、不堪,絕不肯把這一面顯露人前的。
……
這個認知像一把泛著冷氣的冰錐,扎進裴陌的腦海。
他尚且想不通這認知有什麼問題,只是莫名覺出背後刺骨生寒,仿佛有什麼利劍高懸頭頂,隨時可能墜落。
裴陌決定不再想這些,也不再想溫絮白。
他已經很久沒想起過舊事了,這些天頻頻走神,或許的確是因為需要休息。
這些舊事早已沒有任何意義,思考自己的失誤也沒有意義,畢竟溫絮白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