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閻開始轉移話題:「明天中午蘇常過來蹭飯,說不定下一輪遊戲中心的副本開設時也會跟著進去。」
沈漠之也笑:「蘇常那個囉嗦鬼……我最怕他念我了,話題只要開始就會絮絮叨叨沒完沒了的,好幾次都因為嘴差點寄在瘋子手裡,也就是睡神跟他最有共同話題……」
他說到這兒的時候明顯又是一個停頓,而後眼神開始放空,眼底瀰漫上一層不易察覺的驚恐。
霍閻在察覺到空氣靜下來的時候就已經意識到不對勁了,他雙手扶住沈漠之的肩膀,生怕剛剛調整過來的人又出了什麼問題。
果不其然,沈漠之哆嗦著嘴唇,臉色變得蒼白,他開始用一種極度自我懷疑的口吻問霍閻:「我剛剛有一瞬間,覺得,蘇常似乎不應該存在在這個世界上……我是不是瘋了?」
霍閻心裡一驚,面上並沒有表露出來:「不是,別亂想。」
「那個念頭是自己突然跳到我腦子裡的,剛剛那個瞬間,我以為蘇常就不該活在這裡,更不應該出現在遊戲中心那種地方,他不屬於這個世界……我是瘋了……不,我應該是累了,我得休息了,霍閻,我得休息了。」
沈漠之不怕自己辛苦或者是勞累,他將大量的時間消耗在遊戲中心,就是為了隨時消解掉那些任何時間都有可能滋生的不正常情緒和消極的生活態度。
他不想變成那些在街頭隨時生隨時死的行屍走肉。
那樣的生命和周遭的水泥磚瓦之間沒有任何區別。
沈漠之目前能想到的對策就是休息,然後找時間,去看醫生。
沈漠之的驚惶落在霍閻的眼裡就只剩下的心疼。
霍閻之前從來沒有見過沈漠之這個樣子。
在今天麵館老闆的事情發生之前,沈漠之的狀態一直都和往常一樣,而且今天精神恍惚的情況在之前也從來沒有過徵兆或是相似的事情發生過。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先安撫沈漠之的情緒。
沈漠之和霍閻一起回了臥室,躺在床上。
沈漠之緊緊貼著霍閻的身體,感受著腦袋裡那些奇奇怪怪的思想和自己清晰的思緒彼此之間的抗爭。
他一方面清楚的知道自己那些念頭是荒誕的,不可理喻的,一方面又控制的不住的對那些荒誕念頭髮散思維進行聯想,想像著如果是在那些念頭中,一個正常的世界又該是什麼樣子的。
沈漠之默了一會兒後,把自己團吧團吧塞進霍閻的懷裡,開始鬱悶:「睡不著……」
霍閻輕輕拍沈漠之的後背,哄孩子那樣,這種短暫但持續的觸碰能讓沈漠之多些安全感:「睡不著打一架?」
沈漠之抬頭:「啊?」
霍閻把人攏緊一些:「讓你一隻手。」
沈漠之把頭又重低下去:「你比我還神經,哪有睡前打架的!」
霍閻親親沈漠之額頭:「那就換一種打法……成人摔跤怎麼樣?限制級,適合在床上,也助眠。」
沈漠之伸出手來拍在霍閻的帥臉上:「我拒絕。」
因為沈漠之睡不著,兩個人就開始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
有霍閻在旁邊一直安撫著,沈漠之的狀態又恢復了一些,他用半開玩笑的語氣問霍閻:「你說,我們會不會還在副本里沒有出來啊?就像咱們剛剛離開的那個副本一樣,模仿我們現實中的生活,半真半假的讓我們都分不清楚。」
霍閻沒再否定沈漠之的話,而是順著他的意思往下問,儘量避免刺激到沈漠之的心情:「如果是的話,你的心錨會是什麼呢?」
果然,沈漠之這次的狀態沒再恍惚,他想了想,給了個相對浪漫一點的說法:「應該是……你?」
霍閻樂了:「應該?」
「嗯……是你……」
「不是佛跳牆?」
「那也得是你做的佛跳牆。」
霍閻捏了捏沈漠之的肚子:「看樣子我是非得給你做一頓不可了。」
沈漠之十動然拒:「家常菜挺好的,我們還是不要去浪費那些材料了。」
霍閻非常傷心,然後接受了沈漠之的建議。
大鍋菜和家常菜沒什麼問題,做佛跳牆他確實有會浪費好東西的嫌疑。
兩個人聊著聊著又聊到了剛剛出來的副本。
從霍閻的角度來看,沈漠之在副本里其實是有機會讓付凡永遠留在裡面的才是。
不管是從個人角度而言還是從公會的角度來看,付凡可都沒有少給沈漠之找麻煩,也就是這次的副本禁止使用任何道具,又將玩家們打散分開並重置了記憶才讓付凡孤軍奮戰。
否則,場面的混亂程度肯定會再上兩層台階都不止。
沈漠之撇嘴:「你以為我不想啊……我又不是聖父,當時粥店的老闆報警了,警察叔叔就在眼前看著,我就是想動手反殺也沒有辦法,只能當一個無辜受害者了。」
這次副本的社會環境比外界要正常太多,法律體制相對健全,執法程序也很正規,如果沈漠之當時跟付凡動手還殺了他,很有可能會往互毆或者是防衛過當判定,就算是判定正當防衛,沈漠之也免不了消耗大量的時間在那些他不想久留的地方。
明明就快要離開副本了,沈漠之也不願意在那裡破壞公序良俗,拖延離開副本的進度。
至於付凡,就放他一馬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