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付凡父母那樣的人,只認錢,哪怕兒子的身體不需要他們墊付費用,他們也不會花時間和精力來看顧他身體的。
一個不能掙錢的兒子,就是躺著的廢物而已。
「這段時間他一次都沒有甦醒的跡象嗎?他這樣一直睡著算正常嗎?」沈漠之追問。
「甦醒的跡象嘛,並沒有,和他同病房的人也沒見他醒來過。包括我們夜班的巡查醫生也沒有任何關於他甦醒的報告,他現在進食都要依靠營養液,還有插導管排尿。」
醫者父母心,即便知道躺在病床上的人未見得是什麼好人,卻依舊不能看著病人在那兒人不人鬼不鬼的受罪。
「如果你們能聯繫到他的父母,說不定付凡醒過來的機率會大一些。他現在的狀態通過儀器並不能完全檢查出來,不排除是心臟問題引發的後遺症,如果他醒過來的話,我會第一時間和警方那邊溝通,到時候你也可以再過來。」
「……好,謝謝。」沈漠之還有最後一個問題:「醫生,我想問一下,付凡之前來醫院的時候,是因為心臟出問題不假,但,如果當時搶救不及時的話,以他的情況來看,致死的概率有多大?」
主治大夫知道沈漠之是想問付凡是不是意圖通過這種方式來逃避法律責任,他做醫生時間久了,這種事情也不是沒見過,沈漠之既然問了,他也實話實說。
「有一定的致死概率,但是以他的情況來說,致死概率並不會特別高。付凡的問題是心衰,而且已經有幾年了,只是一直控制的還可以,不算嚴重,所以表現不明顯,個別時候可能會出現呼吸困難和咯血症狀。」
「這次會暈厥,很有可能是因為多方驚嚇導致的問題,不過死亡的可能性還是不太大的。」
醫生已經給出了判斷,沈漠之也就點到為止了。
二人謝過醫生,從醫院離開。
「我回來之前問過睡神,他說那個地方並沒有出現和付凡特徵相符合的人。」沈漠之在車上和霍閻聊起這件事:「是不是我想多了,付凡真就是單純的身體不好。」
按照剛才醫生的說法,付凡的心臟問題不會致死,那麼他們以付凡心臟病發的時間來判定他進入副本的時間就是完全不準確的了。
如此,他們提供的資料也就失去了一半的價值。
數據分析小組的資料庫大概率不會出問題,主治醫生也沒有必要欺騙沈漠之。
現在種種線索都指向付凡沒有進入副本的可能,沈漠之的調查也陷入了死胡同。
是不是他太疑神疑鬼了。
要是付凡並沒有在副本里,就等他從醫院醒過來,接受法律制裁吧……
「或許有別的可能。」霍閻握住沈漠之的手,讓他不要著急:「他有可能比我們認知的要更早在那裡。」
只是這樣的話,睡神想要調查就更加困難了。
沈漠之笑笑:「不用順著我的話說,本來就是我一時興起的懷疑而已,他不在那裡,我們就只需要等他醒過來就好,要是一直不醒也沒關係,這麼耗下去,他一定會死。」
連等的時間都省了。
「嘖,暫時不提他了,糟心。」沈漠之皺皺鼻子,讓司機改了目的地:「我們去市買點菜吧。」
「好。」霍閻自然是聽沈漠之的。
計程車調轉方向,載著二人直奔附近最大的市去。
沈漠之拉著霍閻推了一輛小車,在市裡面挑挑揀揀,討論一會兒要做什麼飯,說話談笑間,還真像是普通戀人那樣。
每天圍繞柴米油鹽過日子,聊聊上班遇見的奇葩老闆和神奇同事,偶爾抱怨一下難搞定的甲方。
不會為了下一個副本的生死而擔憂,也不必為了能在系統里長久活下去而沒日沒夜的訓練……
這樣的生活,就是他以後希望可以擁有的。
說來他還得謝謝付凡,要是沒有這一推,他還沒機會認識霍閻呢。
以命為代價的這個大媒,還真是不謝謝全家祖宗不足以還啊。
沈漠之手裡握著一顆洋蔥,腳步停下,眼睛盯著一個點發呆。
霍閻看他不往前走了,停下腳步等他:「怎麼了?」
剛才還好好的人怎麼說呆就呆掉了。
「你說,我們以後,能不能就這麼簡單的過日子?」
過這種他小時候也好,現在也罷,都沒有經歷過的,平淡而溫馨的日子。
沈漠之抬起頭,眼底瑩瑩的光並不是眼淚,那是市里明黃色的燈光打在他眼底反射出的,期待而渴望的目光。
霍閻從他手裡接過洋蔥,丟進推車裡,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答覆:「當然可以!」
「當然……可以。」沈漠之將這四個字在嘴裡小聲過了一遍,抬頭,對霍閻綻開了一個碩大的笑容:「嗯!」
他們一定會好好的。
他們可以在副本里活下來,也可以長長久久的走下去。
像每一對對平凡的戀人那樣,小打小鬧但是溫馨樸實的,過自己的日子!
「今天吃洋蔥肥牛卷怎麼樣?」已經買了洋蔥,不搭配點肥牛就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主廚說了算。」沈漠之心之所向,便是霍閻小推車所指,兩個人仗著家裡冰箱大,冷凍室空,誓要將想吃的東西全都買回去。
二人正在討論是吃宮保蝦球好還是吃軟炸蝦好的時候,身後一道帶著試探意味的聲音突然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