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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喵茫然的點點頭，消化仙人掌話里的意思。

潘秀敏笑得溫和：「小孩子的東西沒有什麼值錢的，這仨姑娘也沒有別的愛好，就喜歡陪著盼兒玩過家家玩玩娃娃。家裡沒別的玩具，幾個洋娃娃家裡還是供得起的，隨便玩。妙妙聽大伯婆的，壞了也不叫你賠，你媽媽嚇唬你呢！」

喵喵聞言對仙人掌做了個鬼臉，俏皮得很：「媽媽你聽見了嗎？伯婆說了，不用我賠，我去玩啦~」

仙人掌知道喵喵懂了自己的意思，擺出一副對孩子無可奈何的模樣：「這孩子……」還轉頭對潘秀敏解釋：「您別見怪，我們家寵孩子寵的有點沒邊兒了，這孩子太不懂事了。」

剛還說認生，這會兒又說寵壞了，是人都知道仙人掌是在替喵喵打掩護，潘秀敏還沒說什麼，一旁幫陳念順順頭髮的張莉莉便接口：「女孩子還是有點家教好，不然以後嫁人會被人挑三揀四的，現在妙妙還小，教規矩也來得及。小孩子不懂沒關係，就怕大人也不懂。」

仙人掌硬扯出來的笑臉也撐不下去了，即便喵喵不是她閨女，她聽著張莉莉的話都有點想揍人：你特麼樂意當個商品讓人挑三揀四的你自己當去，被自己老婆婆指著鼻子罵廢物不敢還嘴，過來指責喵喵沒規矩倒是一套一套的！

什麼垃圾？

不大的廚房氣氛立刻冷下來，潘敏秀在中間打圓場，張莉莉冷著臉沒有好態度，仙人掌的好脾氣也終是不見蹤影。

「也許是我們寵孩子太沒個邊際，不過，要是閨女嫁到別人家就得給人當一輩子老媽子，那有點脾氣也沒什麼不好的。我養的是閨女，又不是個下人。」論夾槍帶棒仙人掌也不是好惹的：「我也不明白了，給人為奴為婢真這麼快樂嗎？有工資沒有啊？」

張莉莉腮骨凹陷，冷聲道：「生了個閨女還以為自己有多了不起？」

「總比某些自甘下賤的人強。」

沒想到阿野沒和人吵起來，仙人掌先跟人鬧起來了，潘秀敏在中間調停，其他女玩家和張莉莉的兩個妯娌也都讓雙方少說兩句。

大人的爭鬥小孩子不參與，幾個小女孩趕緊從廚房裡逃出來。

喵喵跟著三個姐妹離開廚房，往二樓深處走去。

二樓的走廊盡頭便是剛才三姐妹出來的房間，房間門不大，布置倒是挺溫馨，絲毫沒被廚房的油煙氣給薰染到。門上裝飾了不少蕾絲還有手工製作的小花，粉粉的紅紅的，滿滿少女心。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個家裡多重視女兒呢。

陳念和陳願脫離了家長的管控，終於表現出一點輕鬆來，只有陳盼，因為年紀太小，從媽媽懷裡出來之後就一直被陳念牽著手，走路的時候還一直回頭看喵喵，水水的眼睛裡倒映著喵喵的身形，孩子的模樣總是容易變得天真而純潔。

陳盼哪怕不說話都讓喵喵由衷的感覺到心頭軟了一塊。

這麼可愛的女孩子，天知道這群老男人是為什麼要苛待她們。

陳念站在門前，她是長姐，又已經成年了，喜歡玩娃娃似乎是一件很讓人不好意思的事情：「我們沒有別的什麼能玩，只能帶著妹妹玩過家家。不過我們姐妹三個倒是都很喜歡娃娃，爸媽給我們買了一些，剛剛帶幾個嬸嬸過來看過，她們都說很漂亮，你來的晚，就沒來得帶你一起看。」

她說著話，把門擰開。

喵喵愕然：「我的個天……」

這是一些洋娃娃？

你們對量詞是不是有什麼不合理的誤解？

這不是一屋子滿滿當當的洋娃娃嗎？？

整個房間被設計成女孩子喜歡的風格，不大的房間裡四面牆之前都有一個四層的木頭架子。架子上一排排坐著的都是娃娃，它們彼此緊緊貼合著，身上穿著花花綠綠的蓬蓬裙，眼睛一水的寶藍色。九十年代的娃娃大多都是橡膠製作的，不管樣貌如何，製作工藝都很相似。娃娃的關節不會動，除了架子上坐著的娃娃，地面上小毯子上躺著的，專門給娃娃設計的床上放著的，還有順著牆根一排排站著的，都是娃娃，光是目測都要過百個。房間不大，厚重的窗簾被拉上的嚴嚴實實的，燈也沒有打開，唯一的光源就是從後面的餐廳投射過來的光線。

那光線進入這個娃娃屋之後就像是被黑暗吞吃入腹了一樣，在某一個斷點突然消失。

喵喵站在最前面，只覺得所有的娃娃都在看自己。她被這些視線逼視地站在原地，發現自己的腳步根本沒有辦法挪動，她的眼睛向下看過去，正和一個仰躺著的娃娃對上。

娃娃的眼睛像是突然活了過來，四目相對的一刻，喵喵的雞皮疙瘩都要飛起來。

她大概知道剛剛吃飯的時候為什麼其他人臉上的表情都這麼古怪了，經歷過這麼一遭再吃飯，誰還能吃得下去？

喵喵看著那娃娃，娃娃身邊其他的娃娃，頭部並沒有移動，視線卻慢慢轉移過來，凝視在喵喵的臉上。

她背後驚起一陣白毛汗，那聲尖叫就要從嗓子裡擠出來！

「啪！」陳念把燈打開。

紅色的燈籠頓時籠罩了房間，是和一樓走廊一樣的同款。

娘的，更嚇人了。

「不好意思，兩個燈得太緊了，我開錯了。」陳念說這話，換了個開關，米白色的光芒傾瀉下來，喵喵終於鬆了一口氣。